逆袭 第67节

作品:《逆袭

    说完,转身出门。

    直到池骋的车从视野里消失,吴所畏才冲着马路哭嚎一声。

    “我他妈的爱不爱你,你自个还不知道么”

    手抵着门框,勉强维持站立的姿势。

    这回,真完了。

    心里踏实了,心也死了。

    回去之后,池骋把光盘里的录像看了,看完之后抱着小醋包去找汪硕。

    汪硕歪在沙发上睡觉,对房间里的脚步声毫无察觉。

    池骋静静地走到沙发旁蹲下,把汪硕垂在沙发下面的胳膊拿到上面,定定地注视着他的脸,直到四十多分钟后,汪硕吧眼睛睁开。

    “池骋”汪硕含糊不清地问了句。

    池骋与之前相比,脸色柔和了许多。

    “是我。”

    汪硕打了个哈欠,坐起身,与池骋四目相望。

    “今儿哪阵邪风把你吹过来了”

    池骋声音沉稳地说,“我早该来了不是么一等让你等了七年。”

    汪硕没说什么,把小醋包从池骋怀里报过来,使劲在它嘴上嘬了一口。然后小醋包一下就欢实了,呲溜呲溜圈到汪硕的脖子上,一个劲地和他腻歪。

    池骋坐到汪硕身边,像当年一样,由着他把整个身体的重量歪倒自个身上。

    “你还记得我刚把小醋包送你的时候,它是什么颜色不”

    池骋想了想,说“应该屎黄色带暗纹的。”

    “行啊,记性不错啊”

    汪硕在池骋的脑门上戳了一下,顾自嘿嘿笑了一阵,笑得毫无心机和前些日子判若两人。

    “还是喜欢看你这样。”池骋侧头凝视着汪硕,“本来挺可人疼的一个孩子,非得把自个弄得不伦不类的。”

    “还不是你丫给气的”汪硕哼了一声。

    池骋在汪硕手上狠攥了一下,“以后就这样吧,别纠结看。”

    “我纠结赖谁啊还不都赖你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善变呢一会儿一个样儿,今儿这样明儿有那样,好人都让你折腾出神经病了。”

    池骋搂住汪硕的肩膀,说“以后永远就这个态度,不变了。”

    汪硕故意问“什么态度啊”

    “你看不出来么”池骋反问。

    汪硕冷哼一声,“你不明说我哪知道”

    “对了,我还欠你一句话。”池骋突然想起来,“现在给你补上。”

    汪硕有点儿小紧张,“什么话”

    池骋再次蹲下身,双目直对着王朔的脸,定定地看了一会儿。

    “硕硕,我不爱你了。”

    汪硕的脸瞬间没了表情。

    池骋从衣兜里掏出那张光盘,放到汪硕手里。

    “录像我看了,我现在一点儿念想都没有了。我这么多年一直在纠结这个答案,现在吴所畏把答案给我了。我才发现,我真的不爱你了。”

    汪硕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池骋的手在汪硕的脸上抚了两下,谈谈说道“也许你也早就不爱我了,只是因为这张光盘还留在你的手里,你才有了一个不甘心的借口。”

    “池骋,你太狠了。”汪硕说。

    池骋沉定目光看着他,“不是我狠,是吴所畏狠,他断了我和你复合的一切可能性。我今天才发现,其实你很单纯,和他比起来,你真的不够坏。”

    汪硕哭了,“因为我比他更心疼你。”

    “我知道。”池骋用手擦去汪硕的眼泪,“他之所以纵容你去抹黑他,是因为这个过程只会让我更清楚的认识到我有多在乎他,他为你所做的善举其实是想把你从我心里彻底踢出去可是我就是爱他怎么办”

    汪硕泣不成声。

    池骋紧紧的抱着他。

    “你不是说我只关心你为什么走了七年,却从来没问过你和郭子为什么干出那档子事么现在我告诉你答案,因为你真正伤我的,是你的决绝而不是你的背叛。我恨的是你不给我解释,一走走了七年。”

    汪硕真的后悔了,悔得连自个是谁都不知道了。

    “我的心从来都是完好无裂缝的,那六年完完本本地属于你,而你没有护住它。现在它跑了,完完本本属于吴所畏,无论他伤我多深,我的心都不会委曲求全。”

    汪硕的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你别说了。”

    池骋狠狠在小醋包嘴上亲了一口。

    “孩子还给你,你把它带走吧。”

    说完,手在汪硕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转身朝外走去。

    毅然,决然。

    一了,百了。

    、185一根拐棍糖。

    一连三天,汪硕不吃不喝不洗澡。

    池骋刚把小醋包还给他的时候,小醋包很爱粘着汪硕。结果到了第三天,连小醋包都嫌弃汪硕不讲究卫生,趴在一边不爱和他玩了。

    汪朕也晾了汪硕三天。

    汪硕这边绝食,汪朕那边该吃吃、该喝喝;汪硕禁足,汪朕没事就出去遛弯儿;汪硕不洗脸,汪朕那边一天两个澡,永远神清气爽。

    今天,看到汪硕从沙发滚到地板上,连爬上去的力气都没有,汪朕总算打破了三日的沉寂。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

    汪硕幽幽的还了句,“不是你丫失恋吧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种事在我身上发生的概率为零。”汪朕说。

    汪硕冷哼一声,“是,你都没恋,用什么失啊”

    “因为我只要失去率为零的恋情。”

    “那你找去吧。”汪硕嘲弄的眼神抛过去,“你丫肯定打一辈子光棍。”

    汪朕说“我宁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想像你这么活着。”

    汪硕磨牙,“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瞧得起”汪朕反问。

    汪硕恼了,“汪朕我告诉你,你丫甭一天到晚在我面前得瑟,你有什么狂傲的资本啊你不是个儿高点儿么我告诉你,妈早就不打算要你这个六亲不认的儿子了。要不是我可怜你,不停地跟妈说好话,你丫早就被赶出去了。”

    汪朕走过去,蹲在汪硕面前,刚硬的目光灼视着他。

    “你这么闹,只会印证池骋的选择是对的。”

    汪硕的脸瞬间变色,一巴掌朝汪朕甩过去。

    汪朕攥住汪硕的手,语气冷硬地说“别拿你的小脏爪子到处乱摸。”

    说完,直接把汪硕拎到浴室,浴缸里放满水,把汪硕扔进去,像洗菜一样来回涮,毫无体贴怜惜之意。

    小的时候,汪硕最不乐意的一件事就是让汪朕给他洗澡,他那双练武的大手上满是茧子和疤痕,搓澡就像褪皮,每次洗完身上都渗血丝。

    但汪妈特别爱让大儿子给二儿子洗,因为二儿子太懒,身上囤泥太厚,非他哥的大手搓不干净。

    所以这么多年来,无论是少年期、青春期还是成熟期,哥俩一直赤裸相对,毫无秘密。而汪朕给汪硕洗澡,也像小时候一样,小jj和屁股蛋儿照搓不误。

    每次搓到命根儿,汪硕都会恶骂一声。

    “会不会轻点儿啊你想给我薅下来啊”

    这次也不例外。

    但与以往的沉默不同,这次汪朕回了他一句。

    “拢共就这么点儿长,薅不薅有什么区别”

    汪硕气不忿,“我现在缩着呢,等挺起来一点儿都不短好吧”

    “你以为我是女的这么外行”汪朕拿过沐浴露。

    汪硕还不服气,“谁跟你比不短啊我和别人比还算长的呢。”

    “吴所畏的都比你的长。”

    “你说什么”汪硕眼睛里冒出火星子,“你量过啊”

    “不用量,一眼便知。”

    汪硕脸噌的一下就黑了,“你他妈还盯他裤裆看”

    “哪都看。”汪朕说,“他哪都比你好看,如果是我,我也选他。”

    不知是饿大劲儿了,还是被汪朕气的,汪硕差点儿晕在浴缸里。现在对他这种败者而言,最不可接受的言论就是他比你强。

    “那你也去追他吧,你和池骋来个强强对决。”

    汪硕语气里没有一点儿感情,听得出来,他吃味了。

    汪朕不说话,把汪硕翻过一个身,让他趴在浴缸边沿儿上。

    汪硕的脸阴沉沉的,不见一丝血色。

    过了好一阵,没听到汪朕回应,汪硕又冒出一句。

    “我心已死。”

    汪朕说“你真把你那份感情当回事,我都不屑于开导你。”

    “谁稀罕你开导啊”汪硕斜了汪朕一眼。

    汪朕又说“你还记得咱俩小时候抢拐棍糖不”

    “你什么意思”汪硕没明白。

    汪朕没说话,拿起浴巾把汪硕裹上,顾自走了出去。

    晚上一点多钟,夜猫子终于出动了,一连三天不知道什么叫饿,今天突然就熬不住了。走到厨房,打开保温饭盒,顿时一喜,竟然还有饺子,而且还是热乎的。

    香味儿一直飘到汪朕的屋。

    他这么晚没睡,其实就是想看看,汪硕的心灰意冷到底有多严重。现在看来,有一大半是做给自个看的。

    就像刚才他没说完的那番话,小时候他和汪硕分一根拐棍糖,掰开之后发现不一样长,两人都想要长的。于是就把长的那根掰短一截,没掌握好分寸,另一根又变成长的了,于是又把那根掰短一截

    掰来掰去,到最后谁都没吃到。

    汪朕很不高兴,汪硕却拍巴掌狂乐。

    因为在汪硕心里,占有比享受更重要。纵然两个人都吃到了,但少吃一口对于汪硕来说就是巨大的打击;如果谁都没吃到,他心里反倒平衡了。

    半个多月过去,吴所畏每天两点一线,除了公司就是家。

    在caubn的治疗方案下,吴妈的精神头儿一直不错,虽然病情也在恶化,但相比医院里那些痛不欲生的晚期癌症患者而言,她算是很幸福的。

    吴所畏每天陪在老太太身边,日子冷清却也省心。

    这几天,吴所畏发现吴妈越来越糊涂了。

    以前她会把家里归置得井井有条,东西放在哪儿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完全没记性了,前一秒钟刚放在某处,下一秒钟就找不到了。

    就拿昨个来说,吴妈拿着自个的裤子跑到街坊家,非说是邻居落在她家的,还要把裤子还给人家。弄得邻居哭笑不得,最后还是让吴所畏给劝回来的。

    半夜,吴妈醒过来,着急地拉着吴所畏的手说“老头子,看看儿子是不是哭了”

    吴所畏把灯打开,迷迷瞪瞪地看着吴妈。

    “妈,您做噩梦了吧”

    吴妈还拽着吴所畏的手说“老头子,赶明儿给儿子买张小床,搁咱屋睡吧。”

    吴所畏又想笑又想哭。

    第二天一早,汪朕到吴所畏的公司找他,两个人一起出去吃午饭。

    “你妈情况怎么样了”

    吴所畏说“除了脑子有点儿糊涂,其他都好。”

    “怎么个糊涂法”汪朕问。

    吴所畏说“就是总叫我老头子。”说完忍不住笑了。

    汪朕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吴所畏叹了口气,问汪朕“你说我该怎么对我妈好呢她现在不缺吃不缺穿,我就想让她在这段日子里,每天都高高兴兴的,你帮我想个主意吧。”

    “为什么让我帮你想”汪朕问。

    吴所畏说“因为在我心里,你就是个大法师,无所不能。你总能给我带来惊喜,我相信你也能给我妈带来惊喜。”

    汪朕琢磨了一下,“既然你妈总叫你老头子,证明她想你爸了,你要是能扮成你爸,我想你妈会很高兴的。”

    吴所畏瞪大眼,“这也行”

    这事对汪朕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他之前执行过暗杀任务,易容是基本的技能之一。

    一个多钟头过后,汪朕让吴所畏照镜子。

    吴所畏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这也太强悍了吧他差点儿对着镜子嚎啕大哭,我的老爹啊你咋能这么活灵活现呢

    晚上,吴所畏真就这么回家了,吴妈也真就中招了,高兴得多吃了一大碗饭。

    吴所畏却一口饭都没吃下去。

    第二天,他又找汪朕去了,这回他拽着姜小帅去的。

    “你能把他扮成我女朋友么”

    姜小帅惊了,“你说啥”

    作势要走,又让吴所畏拽住了。

    “帮个忙,帮个忙吧,给老人尽一份孝心么”

    姜小帅架不住吴所畏的软磨硬泡,还是答应了。

    结果回去之后,吴妈依旧没瞧出异常,还高兴地和姜小帅说“你太可人疼了,比那个岳悦强多了。我家老头子就是下地干活去了,他要回来看见你,准比我还高兴。”

    吴妈忘了谁都没忘了岳悦。

    凡是伤过她儿子的,她一个都不忘。

    出去之后,吴所畏拍着姜小帅的肩膀笑了好一阵。

    “你丫演得还挺像。”

    再看一眼,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