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 第8节

作品:《逆袭

    吴所畏也不知道他对池骋怎么这么有信心,他揣着板砖英勇赴会的时候,都没现在这么踏实。明明是自个的情敌,明明被他刁难过无数次,明明毫无逻辑毫无根据的赌注可吴所畏就是觉得自个能赢。

    “十成。”

    说完这俩字,吴所畏攥紧拳头出了门。

    又到了王氏养蛇场,他那“慈爱”的老板满脸堆笑地走了出来。

    “你要的2000支蛇苗全给你备好了,这次是青年蛇,各个一斤来沉,也就是你,换成别人我都不舍得卖。我今年带了十几个徒弟,就属你最有出息,看到你我就想起当年的我,年轻人想创业不容易啊”

    吴所畏憨厚地笑笑,“那咱们就把账结一下吧。”

    “你不去看看那批蛇苗”王老板问。

    吴所畏心中暗道,不用看也知道,蛇胆肯定被取出去了

    “我信不过谁也信得过您啊”

    王老板哈哈大笑,搂着吴所畏的肩膀进了屋。

    “这么重的水律蛇,市场价180一条,你是我徒弟,我按进价给你。110一条,一共2000条,收你22万。”

    吴所畏挺为难,“我这手头也就20万,要不我少拿100条,凑个整数吧。”

    王老板一咬牙一跺脚,当即拍桌道,“20万就20万吧,2000条你都拿走亏了的那两万块钱就算我赞助你创业的”

    吴所畏一脸感激地起身和王老板握手。

    “谢谢您了。”

    “甭谢我”王老板一脸无私,“赶明儿你发财了,可别把我忘了。”

    “哪能啊”吴所畏没心没肺地笑了笑。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三天之后,池骋亲自光临王氏养蛇场。

    因为之前来这搜查过,所以王老板认识池骋,听说他来了,丝毫不敢怠慢,从交易市场火速赶回养蛇场。

    “池公子,我和您说啊就我们这种小本经营的养蛇场,根本养不起那么多种宠物蛇,光是蛇箱就买不起”

    池骋强势打断,“我不是来这搜查的,我是来卖蛇的。”

    “卖蛇”王老板勉强挤出一份笑容,“那敢情好了,我这正好缺一批蛇苗,您要是有现成的,就省的我再去进货了。”

    “1000条叶青蛇,2000条水律蛇。”

    说完,让人把货车上的箱子抬下来,打开第一个箱子,所谓的1000条叶青蛇,是当初王老板卖给吴所畏的那200条,全死了,被剁成1000节,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后面几个箱子装得都是青年水律蛇,各个一斤来沉,只是蛇胆没了。

    王老板扫了一眼,脸就白了。

    “咱们谈谈价吧。”池骋说。

    王老板陡然一惊,“不用商量了,池公子您随便要。”

    池骋挺和气,“哪能这样啊做生意讲究平等交易,咱们按照规矩来。”

    “那是,那是”王老板连连附和。

    “叶青蛇个头小,市场价60块钱一条;水律蛇个头大,市场价180块钱一条。王老板,我没乱要吧”

    王老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那就是42万,我听说王老板为了鼓励年轻人创业,无私免去2万块,为了表达我对您的支持,咱也免了2万块,凑个整吧。”

    王老板的心淌了一地血。

    、45你确定这是眼镜蛇 3418字

    这边事成,那边就收到了短信。

    吴所畏打开一看,某人又往他的账户转了20万块钱。

    心里明镜儿似的,还装模作样给池骋去了个电话。

    “嘿,你钱烧的吧怎么又给我转了20万”

    池骋,“还你的。”

    “还我的”吴所畏故作吃惊,“是我跟你借了20万,不是你跟我借了20万”

    池骋,“我把你的那批残次蛇卖了,卖了40万。”

    “什么”吴所畏狂嚎,“我那批蛇还有半年就能上市了,到时候价格翻三倍,你竟然给我低价卖了你卖给谁了就算急着让我还钱,也不至于这样吧”

    池骋又一次把电话挂了。

    听到嘟嘟嘟的忙音,刚才还急赤白脸的吴所畏,瞬间神采焕发,悠然地扔掉手机,朝姜小帅打了个胜利的响指。

    “齐活儿20万到手了”

    姜小帅嚼着口香糖,乐呵呵地朝吴所畏说,“以前你起早贪黑地忙一年也赚不了五万块钱,现在装傻充愣演场戏就赚了二十万。实践出真知,说明实干精神不能有,歪门邪道才是硬道理啊”

    吴所畏但笑不语。

    姜小帅又问“你打算怎么花这20万”

    “买蛇。”吴所畏说。

    “又买”姜小帅诧异,“你是想用这招诳多少人啊”

    吴所畏摇摇手指,“这次是真买。”

    第二天,吴所畏又去了王氏养蛇场。

    一天蒸发20万,王老板正在屋里上火呢,看到吴所畏来了,脸色瞬间一变。以往他笑着走出去,那是狡猾得意的笑,拼命压制着不敢张扬。现在的笑是硬挤出来的,不能不笑,不敢不笑,池骋的戾气就在吴所畏头顶上方盘旋着。

    相比王老板的紧张,吴所畏倒显得放松多了,好像昨天的事压根和他没关系。

    “您卖给我的那批蛇,我还没养两天呢,就让一哥们儿给卖了,把我气坏了。我想着再买两千条,去别人那买也不放心,这不又找您来了么。”

    王老板明白了,他这是真惹了不该惹的人

    “您带我去看看蛇吧”吴所畏说。

    路上,王老板的心一直在滴血,他就算把那些蛇胆全吞了,也没胆儿再坑吴所畏一次了。那批有问题的蛇全被关在一间屋子里,王老板看都不敢往那看一眼,更别说走了。他现在带吴所畏去的养殖房,才是他真正的心血所在。

    这一次,吴所畏做了很精细的检查,稍微有点儿问题的蛇全都留下了。

    王老板的媳妇儿冲进养殖房,一把将王老板拽了出去。

    “你疯了日子还过不过了”王媳妇儿眼眶通红,“那批蛇还有几个月就上市了,咱就那么一批好蛇苗,你现在卖了,咱这一年就白干了”

    王老板闷吼一声,“我要不卖,咱这半辈子都白干了,养蛇场都得搭进去“

    “我不管,你要敢卖了我跟你玩命。”王媳妇儿大哭。

    “玩命”王老板咬牙,“命都快没了,你跟谁玩啊”

    “”

    吴所畏探出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王老板扭曲的脸立刻恢复正常,只是嗓子哑了。

    “没问题,你挑好了么”

    “挑好了。”吴所畏笑着走出来,“那咱还按照之前的价格,100块钱一条,拢共2000条,还是20万,您看成么”

    王媳妇儿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价值60万的优种蛇瞬间缩水40万,加上之前赔进去的20万,王老板这两年挖空心思赚来的缺德钱,让吴所畏两天就给榨干了。

    “我又把蛇买回来了。”吴所畏示威一样的朝池骋说。

    晚上,池骋再次造访吴所畏的养蛇房,抓起一条蛇看了看,心里什么都明白了。他用手背狠敲了吴所畏的脑门一下,哼道,“你可真是傻精傻精的。”

    吴所畏装作一脸糊涂,“我怎么傻了你把我蛇苗卖了,我不买一批回来,往后去哪赚钱啊”

    池骋不回话,就那么看着吴所畏,视线深沉深沉的,带着浓浓的审度意味。

    吴所畏绷了不到五分钟,终于忍不住了,呲牙一乐。

    “得了,谢谢你还不成么”

    从池骋当前的脸色来看,很明显不成。

    “送你个礼物总成了吧”

    说着,把池骋叫到了里屋,指着木柜上面插着的一排糖人儿说“这都是我吹的,你挑一个吧。”

    池骋挺意外,“你会吹糖人儿”

    “拨浪鼓儿风车转,琉璃咯嘣吹糖人”,过去老北京的手艺活儿,现在已经不多见了。这糖人儿看着简单,其实学起来很难,吴所畏也是当小贩的时候看着老大爷吹,忍不住想学,苦练了数日,才勉强入门了。

    “我只会吹一些简单的小动物。”吴所畏说。

    池骋扫了一眼,所有的动物都是一副德行,圆肚子小短腿,两只耳朵朝天,没有任何辨识度。

    “你重新给我吹一个吧。”池骋说。

    吴所畏今儿心情好,痛快答应了,去厨房弄了些糖稀放进盆里,又用小铲搅了搅,然后涂些滑石粉在手上,看着还挺专业。

    “想要什么”吴所畏问。

    池骋随口说道,“吹一条蛇吧。”

    “什么蛇”

    “眼镜蛇。”

    吴所畏痛快一嗓子,“瞧好吧,您嘞”

    以往池骋所看的,都是自慰被虐跳脱衣舞一类,所听的,都是呻吟浪叫求被搞。很少有人穿戴整齐还能勾起他的兴致,当然,更没人会粗俗地喊出这么一嗓子,还能把气氛烘托得这样浓烈。

    吴所畏用小铲挖出一团糖,放在手心反复揉搓,搓成圆球,然后用拇指肚儿捅出个小窝,再把边缘合起来,使劲一拽,揪出个长长的糖丝儿,掰断顶端一小截,塞进嘴里。

    看起来如此纤细的糖丝儿,竟然凝固成了一根管,吴所畏对着管里吹气,底端的糖球慢慢鼓了起来,吴所畏用手拉伸出蛇的轮廓。

    池骋静静地看着吴所畏,看着他黑亮眼珠紧紧盯着自个的手,两腮一鼓一鼓的,喉结不规则滚动着,清晰地显露着此刻的谨慎小心。池骋突然很想把手伸过去,把吴所畏的鼻子捏上,让他不能呼吸,鼓鼓的两腮憋得通红。

    威猛先生向来如此,只要他想的,就一定会去做。

    吴所畏正吹到关键部位,鼻子突然被捏住,凌厉似剑的眼神立马朝池骋飚了过去,刺得池骋心里发麻,手一欠把糖人儿捏扁了。

    “再吹一个。”池骋说。

    吴所畏要不是想勾搭池骋,这会儿早把一盆糖糊他脸上了。

    这次背朝着池骋吹,吹好了插根竹签,转过身递给池骋。

    “眼镜蛇。”吴所畏对自己的作品颇为满意。

    池骋瞧了一眼,用一种幽默委婉的方式表达了相反的看法。

    “你确定你吹的不是jb”

    糖稀有限,蛇身有点儿短,弯曲的弧度太小,顶端的蛇头是尖的

    吴所畏愤然回击,“你丫jb上还长眼啊”

    池骋突然凑到吴所畏跟前儿,用胯部顶了他一下,幽幽地说,“你jb上没眼儿啊那你这么多年都从哪射的从嘴里快让我见识见识,什么嘴这么能耐把这种活儿都包办了”

    说着用粗糙的指腹恶意揉搓吴所畏的薄唇。

    吴所畏恨恨地推开池骋的手,嘴唇火辣辣的,心也火烧火燎的。不知道为什么,和姜小帅聊这些话题,吴所畏就很自然,结果这话从池骋嘴里说出来,就觉得特别刺耳。

    “我回去了。”池骋转身欲走。

    吴所畏突然叫住了他。

    “明儿下午有空么我想和你聊聊。”

    池骋很直白地告诉吴所畏,“我只上床,从不约会。”

    吴所畏突然两大步跨了过去,一把夺过池骋手里的糖蛇,塞进嘴里吃了。而且吃得慢悠悠的,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故意吃给池骋看的。

    池骋倒是没读出挑衅,他就看到吴所畏拿着性器官反复吞吐,忘情咂摸其美妙滋味。

    吴所畏也很直白地告诉他,“要想让我再吹一个,就把刚才的事应了。”

    池骋偏偏被这么简单拙劣的威胁拿住了。

    “再吹一个”

    吴所畏得逞一笑,真就吹了一个递给池骋。

    这次吴所畏特意把蛇身吹得长了点儿,看起来更逼真了。

    不料,池骋又笑了。

    “你确定这不是从你的jb换成了我的jb”

    吴所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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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6所谓冤家路窄。 1809字

    池骋回到住处,岳悦就站在单元门口,一脸的乏意,差点儿睡着了。

    “你怎么来了”池骋问。

    岳悦圈住池骋的胳膊,头倚在他的肩头往里走。

    “想你。”

    进了屋,池骋把糖人儿插在一个木匣子上,岳悦看到甚是惊奇,池骋这么个冷傲无趣的硬汉,怎么会对这种小玩意儿感兴趣岳悦也很久没见过糖人儿了,记得小时候特稀罕这东西,现在拿起来还觉得新鲜。

    “真好玩,你从哪买的”

    池骋淡淡回道,“不是买的,是一个哥们儿吹的。”

    “哇”岳悦很惊讶,“你还有这么有才的哥们儿”

    岳悦这么一说,吴所畏吹糖人儿的过程又在池骋脑中鲜活的上演了,那认真又笨拙的动作,不接受批评的傲气模样,越咂摸越有味道。

    “我也想要。”岳悦突然开口。

    池骋随口应道,“哪天我让他再给你吹一个。”

    岳悦美美地点了点头。

    “对了,明儿晚上我爸妈有空,一起吃个饭吧。”池骋说。

    岳悦那双桃花眼立刻染上几分欣喜和紧张,“这么快我最近总是熬夜,气色不太好。”说着就拿起镜子照了照,“完了完了,这还有个痘。池骋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特明显,特难看啊”

    池骋已经晃进卫生间了。

    第二天上午,吴所畏认认真真洗了澡,细细致致刮了胡子,又换上新衣服,天蓝色衬衫搭配藏蓝色西服,原色牛仔裤,系带正装鞋,清新舒适又性感有型。

    姜小帅正在给病人扎液,就因为瞟了吴所畏一眼,针头跑偏了,惹来病人一通抱怨。

    “还挺上心的么”姜小帅调侃。

    吴所畏哼笑一声,“演戏么,就得像那么回事。”

    姜小帅凑到吴所畏跟前儿,小声说“私处的时候记得找机会下手。”

    “下手”吴所畏斜了姜小帅一眼,“你指的是什么”

    姜小帅朝吴所畏挤眉弄眼,“身体接触啊”

    “早了点儿吧”吴所畏说。

    “你再不抓紧时间,人家都该结婚了,咱可打听过了,岳悦是池骋近几年唯一交过的女朋友,十有八九是父母那边催得紧才促成的。”

    姜小帅这么一说,吴所畏的危机感立刻增强了。

    “我知道了,一定会抓住这次机会。”

    姜小帅点点头,又问“你们约在哪见”

    “公园。”

    姜小帅差点儿吐血,他拍了拍吴所畏的肩膀,一脸的钦佩。

    “我觉得,他答应来,你已经胜利了一大半。”

    约在两点钟见面,吴所畏一点五十就到了,看似百无聊赖的目光,其实密切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突破点,谋划着其后的见面场景,相处片段,告别之语

    所谓冤家路窄。

    岳悦今儿也放假,陪着同事逛街,正巧路过公园门口。

    结果,先注意到吴所畏的不是岳悦,而是她的同事。

    “快看,那有个帅哥”

    岳悦的目光扫了过去,瞬间定住,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儿不敢认,但肯定是吴所畏没错。几个月没见,变化竟然这么大,外貌是次要的,关键是气质,怎么突然跟换了个人似的正纳闷着,吴所畏的视线投了过来,岳悦赶忙移开目光。

    “哎真帅,被等的那个人好有福气。”同事还在眼巴巴地往那瞧。

    岳悦强行将她的头转了过来,没好气地说,“这就叫帅了那是你没见过我们家池骋。”

    “对了,你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啊”

    岳悦满脸的自豪,“随时可以,你根本想象不到他有多完美”

    同事很好奇,能被岳悦夸成这样的男人,肯定不简单。

    “你和我说说他有多完美。”

    岳悦瞬间打开话匣子,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串,所有的溢美之词都往池骋身上套,听得花痴同事的色心都被吊起来了。

    “他那方面是不是特强”捅了捅岳悦的腰眼。

    岳悦面颊泛红,凑到同事耳边小声说“我和你说,你可不能告诉别人,他真的超级猛。我现在光是想想,腿就软了”

    “哎呦”同事淫笑两声,“怪不得这么死心塌地的。”

    岳悦甚是得意地显摆。

    “而且,今儿晚上我就要去见他的父母了”

    “哇”同事紧紧勾住岳悦的胳膊,“岳姐你是我的榜样以后你做了池太太,千万别忘了我等屁民,多帮我留意着他那个圈子里的人,姐们儿的下半生幸福全指望你了。”

    “哈哈没问题。”

    、47今儿这天真蓝啊 1560字

    等候池骋的过程中,有个美女一直站在不远处盯着吴所畏,徘徊了许久,终于鼓足勇气走了过来,略显紧张地问“帅哥,能给个电话么”

    恰好这时候,吴所畏瞥见池骋的车开了过来。

    “抱歉。”绅士的一笑。

    美女沮丧地走了,吴所畏对着她的背影默默感叹。

    屁股这么翘,可惜了

    池骋从车上下来,视线就一直粘在吴所畏身上,这衣服穿的,把那点儿优点全都暴露出来了。宽肩,窄腰,翘臀,长腿

    于是,两人碰面后,池骋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穿成这样儿”

    就这么几个字,把吴所畏噎住了。

    这样儿这样儿是哪样儿夸我呢还是损我呢瞧这戏谑的眼神,听这嘲讽的语气,貌似情况不妙啊一阵推论过后,吴所畏的思绪彻底乱了,之前准备的理论知识放到实践中来,如此的不合时宜。

    于是,俩人默默无语地走了半个钟头。

    吴所畏用余光扫了池骋一眼,目光沉稳,眼神淡然,心里不由的咬牙。你丫真沉得住气我不知道说点儿什么,你倒是吱一声啊

    池骋故意不开口,他知道吴所畏那点儿小心思,他就是想看看,这个人究竟有多强大的内心,多充足的准备,才敢把他约到这种老头老太太遛弯儿的地方见面。

    两个爷们儿,跟保安巡逻一样,把公园溜了一圈又一圈。

    终于,吴所畏累了,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

    池骋坐在他旁边。

    俩人靠得这么近,再不说句话,真就尴尬到了极点。

    于是,吴所畏清了清嗓子,总算憋出一句。

    “今儿这天真蓝啊”

    说完这句话,吴所畏直想抽自个两个大耳刮子,我特么跟一个大老爷们儿扯这个干什么直接搂过来啊啃两口啊亲个爷们儿怕什么他又不会抽你一个嘴巴,又不会骂你一声流氓攥紧拳头转过头,直对着池骋刚硬的侧脸线条,一瞬间什么想法都没了。

    相比吴所畏的窘迫,池骋却另有感触。

    二十多年来,从没有一个人当着他的面,感叹一句今儿的天真蓝听多了场面话,习惯了调情,突然对这么一句硬生生憋出来的傻话,稀罕得不得了。

    起身时,池骋看到吴所畏裤子上沾了土,顺手给他拍了拍。

    吴所畏本想说声谢谢,结果池骋没完没了了,开始是任意性地拍,后来竟然有节奏了,跟打鼓一样,一下一下的拍得特来劲。

    “应该干净了吧”吴所畏沉着脸提醒。

    池骋停手后还不忘点评一句,“人不胖,屁股上的肉还不少。”

    说完又朝吴所畏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劲头儿挺足。

    吴所畏疼得呲牙咧嘴,横眉冷视池骋,刚想爆粗口,突然想起姜小帅的教导。如果男人对你的屁股进行任何形式的触碰,都代表他对你有意思,此时你一定要抓住机会,用尽各种方式暗示回应。

    这么一想,吴所畏发现池骋的裤子也沾了土。

    伸过去,帮他拍拍吴所畏自我暗示,斗胆将手探了过去,无奈胆儿不足又收了回来,心里直骂自个怂。走了几步又开始自我打气勇敢地把手伸过去吧就是一块布包裹的两团肉而已,又没有毒,怕什么

    池骋见吴所畏目光隐忍,脑门冒汗,以为自个下手重了。

    “疼么”突然开口。

    吴所畏已经接触到池骋裤料的手猛地缩了回来。

    “不疼,就是有点儿麻。”吴所畏说。

    “麻”池骋咂摸着这个字,“用不用我给你治治”

    吴所畏也是男人,能看不懂池骋这个眼神么心里不停地叫着劲,说“用”吧,说“用”吧,多好的机会啊兴许这关挺过去了,你俩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池骋真的把手伸了过去。

    吴所畏却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猛地将池骋的手攥住了。

    “谢谢,真的不用了,一点儿都不麻了。”

    、48就是不撒手。 1255字

    返程的路上,吴所畏不停地催促着自个下手,快下手,离公园门口还有300米了,再不下手没机会了;还有200米了,你这一天的工夫都白搭了;还有100米了,再不下手他俩就结婚了

    身后响起鸣笛声,吴所畏狠狠一咬牙。

    “看车”

    趁机拽住池骋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侧。

    五秒钟之后,一辆遥控小汽车从俩人的脚底穿行而过,一个毛头小子拿着遥控器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狂按喇叭。

    “”

    手依旧拉着,谁也没主动松开,吴所畏豁出去了,反正天已经黑了,没人看得清他俩在干什么。只要池骋不强行甩开,他就这么攥着了,就算池骋要甩开,他也非攥不可你霸占了我的女朋友,我就霸占你

    想是这么想,可吴所畏真不习惯和男人拉手啊这种感觉就好比与寡妇偷情,和小姨子有一腿一身的虚汗啊

    池骋已经很多年没和人拉过手了,记忆中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已经模糊了。他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被一只湿漉漉的手攥住,还能感受到沁出的汗水刺入皮肤,渗进血管的酥麻,还能用余光瞥到一双紧张不安的眼睛。

    他把手挣开,感觉到吴所畏的焦灼,又反过来握住他的手,包裹在手心。

    池骋的手超乎寻常的大,比一般男人的手都长出一个指节。

    而且池骋的手劲也很大,吴所畏觉得他一直在有意无意按压揉攥自个的指骨,钻心的疼,但为了多拉一会儿,吴所畏硬是忍了。

    俩人又走了一路,直到池骋的手机响起。

    岳悦的声音清晰地从里面传来,“我已经到酒店门口了,你到哪了”

    “我一会儿就到。”池骋挂断电话。

    吴所畏问,“你要走了”

    池骋点头,“一会儿有个饭局。”

    吴所畏挺大方,“你走吧。”

    说得是真痛快,手攥得也是真紧,池骋的手指一动,吴所畏立马就较劲儿,攥得牙关死咬,青筋暴起,瞳孔外凸也不撒手就是不撒手就是不撒手敢走先从老子手上卸下两根骨头来

    “你怎么还不走”假到人神共愤的笑容,“别让人家等急了。”

    池骋定定地看了吴所畏片刻,在他全副武装,严盯死守的目光下,呲牙狞笑,狠狠回攥了一下,继续拉着吴所畏往前走。

    吴所畏发挥他小偷的特长,把手伸进池骋的衣兜,帮他关机了。

    又是长长的一段路。

    就为了这么一条路,池骋伤了仨人。先是他爹他妈,推掉所有事专心等儿子儿媳妇,结果一个也没等来;而后是岳悦,只知道酒店的具体位置,却不知道房间号和池骋父母的联系方式,一个人干等了四个钟头,电话打不通,急得差点儿报警。好不容易通了,就换来一句我已经睡了,改天吧。

    如果这条路走出什么意义,走出什么突破性的进展也值了。

    关键是俩人真的是来溜达的,从东三环溜到西三环,鞋底儿都快磨穿了,也没说一个字。最后溜回原地,眼瞅着要告别了,吴所畏才憋出一句话。

    “改日再聊。”

    池骋在吴所畏的大脑门上狠狠揉了一把,走了。

    、49潜心修炼。 1615字

    姜小帅下班后一直没回家,满心期盼地坐在诊所等,一等就等到深夜。想着吴所畏一点多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估摸是拿下了。

    一想到这,姜小帅有欣慰也有心酸。

    他纯洁的好徒儿啊就这么一头栽进去了,也不知道前方是坦途还是陷阱

    终于,门响了。

    姜小帅快步迎了上去,一把攥住吴所畏的手,发现他的手很凉,眼神也很复杂,带着一种自我奉献的悲戚和哀默。

    “下手了”姜小帅试探性地问。

    吴所畏脸色凝重地点点头。

    姜小帅心里咯噔一下,“干得彻底么”

    “应该还算彻底吧”吴所畏把手伸出来,“好几个钟头没撒手。”

    姜小帅暗暗咋舌,“你俩只用手了没用下面”

    下面吴所畏糊涂了。

    姜小帅又问“射了几次”

    吴所畏这下明白过来了,当即一拳砸了过去。

    “你想哪去了我说的是拉手”说着把姜小帅的手拉了过来,示范性的晃了两下,“就这样拉手明白了么”

    姜小帅默默无语两行泪。

    “我从下午盼到现在,你丫拉个手就回来了”

    “拉手还不够啊”吴所畏瞪圆眼睛,“我还觉得发展太迅速了呢当初我和岳悦可是确定关系之后才拉手的”

    姜小帅觉得有必要纠正直男的恋爱观。

    “你记住了,男人和男人交往与男人和女人交往有着本质的区别,它不是循序渐进的,是一蹴而就的。你要撇开拉手,接吻这些腻腻歪歪的环节,直接步入主题。”

    吴所畏拧眉,“那我要怎么做”

    姜小帅很明确地告诉他,“把手伸进他的裤裆里。”

    吴所畏脸一沉,“我受不了。”拉手已经突破他的心理极限了。

    姜小帅直接把吴所畏的手拽过来放在自个裤裆上,理直气壮地问,“受得了不都是爷们儿,有嘛受不了的”

    吴所畏也挺纳闷,为啥他和池骋拉个手就紧张得跟什么似的,和姜小帅这么粘糊都没啥感觉呢

    正想着,手底下的某只跳动了一下。

    “呃”姜小帅脸色一变,“我可能受不了。”

    吴所畏,“”

    其后的几天,又到了养精蓄锐,潜心修炼的时期,自打从公园回来,吴所畏就没再联系过池骋,整天猫在房间看书。通过第一次约会,他总结出一个经验教训,没有共同语言是相当可怕的为了下次见面不再歌颂天真蓝,吴所畏决定多看书。

    姜小帅拿起一本,致命的自负,草草翻了两页,大概谈论的就是社会主义的谬误。又拿起一本,人类理解论,也是西方著作,讨论了人类知识与理解的基础。

    “你怎么看这种书啊”很不理解。

    吴所畏一本正经地说“提高自身修养和品味。”

    姜小帅一副质疑的态度,“怎么突然有这种觉悟了”

    “被逼无奈啊上次我和那个秃子见面,待了七八个小时,拢共说了不到十句话,一点儿共同语言都没有。我刚才又翻看了一下他的资料,发现他是纽约大学政治学专业毕业的,我学的是理工科,和政治压根不挨边。咱没有他的家世背景,好歹也得懂点儿文化吧”

    谈起这个,姜小帅禁不住问“你俩有日子没联系了吧”

    吴所畏点头,“一个礼拜了。”

    “你倒是挺沉得住气。”姜小帅越来越欣赏吴所畏这份淡定了。

    吴所畏把台历拿过来勾画一下,不紧不慢地说“现在是10天冷落期,在这个期限内,我是不会主动联系他的。”

    “算得这么精确”姜小帅乐吟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