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肉的自我拯救计划 第2节

作品:《多肉的自我拯救计划

    这才一天多没见到他的原身,有月都快觉得一年那么长远没有相见了。

    唔,莲座状的叶片排列紧密,叶表粉白,叶肉嫩绿,叶缘泛红。现在还没有什么大问题,很好。

    “哎我听说,多肉除了晒晒太阳,还要晒晒月光呢。”有月开始瞎掰。

    阮少深静静地看着他说,有月有些不自在。

    “晒了月光能长得更可爱你有看过我家的肉的”晒了月光能长得更可爱,就像他

    阮少深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领着他下楼。

    “你要是还想要别的多肉,随时可以来找我喔”有月临别前和他说,“随意挑”多豪爽呀。

    这话把阮少深逗笑了,嘴唇弯弯的。有月这才发现,他,似乎看见冰山超模笑了

    今晚他和阮少深说了不少话,阮少深无法用言语回应,这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一场尴尬的独角戏。然而,有月说得兴致勃勃,完全没有感到被冷落。

    他可知道,阮少深是有认真听他说话,也想与他交流的,只不过他不能说出来而已。

    这么想着,有月心里感叹以后有机会,得多多找他陪他说说话啊。

    最重要的是,还是得想想办法把自己的原身抱回来呀

    第5章  意外

    又是一个月夜。

    有月在自家别墅里早早洗澡之后就瘫在沙发上,他等着月亮升到最顶空的时候,再施口诀回到本体里。

    事实上他今日的时辰已经够数了,但是昨晚月亮仙子是被阮少深放在他的房间里,根本就没有吸收到月光灵气。

    为了早日可以脱离本体,完完全全地成为“人”,有月决心每天好好修炼足够四个小时,所以他决定再回到本体上。

    他可是勤奋的多肉仙子啊。

    有月到阮少深的别墅时,还是在二楼的阳台上。

    月光正好明晃晃地照耀在他的多肉本体身上。他欣喜地凝神开始修炼,感受着源源不断的灵气充盈着自己的身体。

    其实,这样静养苦心修炼,真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有月是勤奋的多肉仙子,也是容易注意力分散的年轻人。他静静地感受着灵气,好一会儿,开始觉得枯燥无聊。目光不再凝视,而是开始四处打量。

    一会儿远眺,还能看见自己家的房顶。一会儿看看屋内,现在不过晚上七八点,到处都是灯火通明。

    有月把阮少深家里的家具装潢都看得熟悉了,不过就是没见着阮少深本人。

    忽然他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太爷爷明日就要回来了,如果让他发现自己的本体没了就糟糕了

    总不能和太爷爷说,他把自己给送出去了吧

    他情愿被臭骂一顿,也不要被太爷爷笑话啊这说出去也太蠢了。

    有月想了想,暗暗下定决心明天晚上太爷爷回家之前一定要把自己偷回去。

    正当他沉入自己的思绪中时,传来人走动的声音。

    有月看了一眼,是阮少深,他穿着轻薄透气的运动服,浑身湿漉漉的,乌黑的发丝濡湿了沾黏在脸上。他是刚刚剧烈运动了。

    不得不说,阮少深的身材有先天的身高优势,很大程度上也有后天锻炼出来的形体优势。

    别的不说,有月曾经有一段时间在网上看到他的高清的时装巨照都一律右键保存了,当然,有月给自己的理由是看别人设计的衣服学习学习。

    阮少深只是上来拿了个东西又走了。

    走之前还把灯给关了,估计是不会再进来了。有月没法继续看超模啦,只能安安分分地继续修炼。

    有月一待就待到了早上。

    他沐浴在月光之下,刚开始还能好好修炼,最后竟开始昏昏欲睡。

    一醒过来,有月感觉自己在一动一动的,刚刚醒来的脑子还有些混沌,之后慢慢地发现,他被阮少深托在手掌里,正在下着楼梯。

    咦

    “还有什么东西要带的吗”是那个温柔的苏济源,他今天穿了雪白的西装衬衣,脚边是两个大大的棕黑的行李箱。

    阮少深给了他一个手势。

    “什么,这小东西也带过去”苏济源笑着看过来,有月心里一咯噔。

    这小东西,不就是自己吗

    有月一头雾水,但已经隐隐觉得,阮少深好像要带着自己离开这栋别墅了

    他现在看不到阮少深的嘴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苏济源是能看到阮少深对他“说”

    一个星期没人在这里,没法照顾它。

    “你倒是想得多。”苏济源无奈笑笑,看了一眼手表,推着行李箱准备走。

    有月想喊一个星期不浇水我都能活得好好的

    多肉可耐干了,半个月不浇水都没关系的。有月想想自己身上的饱满多汁,能够活好长时间了。

    “你可以让它的主人帮忙照看一下嘛。”苏济源想起那个清秀的男生。

    哎,叫他呢。

    他也好想帮忙照看一下的呀,快来和他说呀。

    “哎,行,行,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了”

    有月无法作为,只能面无表情地由着阮少深单手托着他,走到门外。

    门边停着一辆黑得发亮的长轿车。

    司机下来帮忙放好行李箱,为阮少深打开后面的车门,苏济源坐在了前面。

    阮少深坐着,看看车内四周,没有什么地方能放好这盆娇嫩的植物,皱着眉看了一圈,他还是在手里握紧了花盆底部。

    有月压力倍增怎么办现在也只能跟着他们了,看看阮少深到底是要去哪里,要把他带到哪儿。

    瞥了一眼后视镜的苏济源“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不用分分秒秒抱着它吧整个抱着小孩儿的老妈子似的”

    阮少深不理他,也就只有从小与他一块长大的苏济源还能开开他的玩笑,要是没有他,早就闷死了。

    有月内心可着急了。

    他在阮少深手里一动不动,整颗肉都要僵掉了。

    这还怎么在太爷爷回来之前把他自己给抱回去啊

    每一秒每一分过去,有月深感度秒如年。

    阮少深今天抱着这颗肉,看着看着竟觉得心情意外地平静,手机什么都不玩了。他越看越喜欢,伸手就摸上了粉红的叶缘。

    隔着薄薄细嫩的叶表,他能感受得到叶表下充盈的水肉,凉凉的。

    有月知道,大多数人看着看着多肉都会情不自禁地摸上手,但那些没有成精的多肉是没有任何感觉的。他不一样啊,这个男人怎么老是乱摸他呢

    他也是有正常的生理反应的。

    有月和阮少深是对着相视,一人一肉都默默无言。

    有月被他揉搓得几乎面红耳赤。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有月从阮少深的大腿上抬眼望出去,惊吓地发现他们竟然到了机场

    不是,等等啊,他们是要去哪儿啊都到了机场了出差吗

    有月慌了,他岂不是也要跟着一起上飞机了今晚太爷爷还要回家,他要是不见了怎么办,要怎么和太爷爷解释

    现在也不能从本体上脱离下来了,因为他不知道,在这不熟悉的地方,自己一旦脱离原身会忽然出现在哪里。凭空大变活人,要是被别人看到了就不好了。

    有月没有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阮少深手里,心里早已经是大声哭喊了。

    机场人来人往,阮少深下车之前已经戴上了口罩和墨镜,再戴上一顶黑帽子,以防让人认出来。他在国内外也是挺出名的超模了,身后也有狂热的粉丝的。

    苏济源走在他身边,身后是帮着一起推行李的司机大叔,苏济源和阮少深又高又帅,引起人们的的一阵瞩目。幸亏苏济源也戴了墨镜,长期待在阮少深身边,他的脸也是标识度极高的。

    有月在颤栗中和阮少深一起过了安检。

    第6章  反常

    看着上飞机途中一半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外国人,一半熟悉的中国脸孔,有月已经心如死灰。

    他,是坐上了飞国外的飞机。

    这下玩大了,有泪哭不出。

    看来阮少深是要去国外工作了。有月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阮少深对他“送”的这盆多肉的珍视让他感动,可他现在是脱不开身了,只能跟着阮少深飞去国外。

    既然无路可退了,有月也不再自怨自艾,小脑袋里开始闪过各种想法。

    阮少深选定的是贵宾舱,人不多,除了在翻看杂志的阮少深、查看着行程表的苏济源,还有一个开着笔记本低头处理事务的黑西装男人,一个白肤碧眼、高佻美貌的女子。

    现在的花盆被安稳地放在软座前的桌面上,阮少深和苏济源都没有再盯着多肉植物看。

    有月轻轻凝神,念了口诀,瞬间脱离了本体。等他再一次晃晃悠悠地站定,是在贵宾舱的洗手间内。

    有月扶着墙,哎,一阵头晕目眩。

    “哗啦”一阵冲水声传来,有月忙把手放下,贴紧大腿,走到洗手台前,装作洗手、洗脸的样子。

    来人洗手、烘干之后就离开,让有月一阵虚惊。

    如果刚刚那个人早一些出来,说不定就恰好碰上忽然出现的自己,那可就是骇人的灵异事件了

    有月走出洗手间,轻轻地走进贵宾舱,看到了中间一排的苏济源和阮少深,两个人都低着头干着各自的事情。

    他是假装漫不经心地走过、惊讶地发现他们俩然后打个招呼呢,还是自己乖乖找个地方好好待着呢

    有月走着走着,纠结不已,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两人都没有抬头侧目看,他走了过去。

    于是有月就乖乖地走到他们后一排,坐下。

    啊,先在这里坐下好好等着好了。

    他现在身无分文,手机也没带在身上,要怎么联系得上太爷爷呀

    只能找个机会,和他们俩来个“异乡见老乡”,借用他们手机联系上太爷爷好了。

    有月心里盘算着。

    飞机飞了好久,差不多中午的时候空务人员送餐了。

    这个时候空务人员面带微笑地看着有月,给了他套餐。有月看着自己桌前的色泽鲜艳的食物,食指大动。

    他轻声和她道谢,空务人员走到前面,给阮少深和苏济源也送上了套餐。

    有月看着不一会儿阮少深站起来,似乎是坐得久了,他侧着身子要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身后的小脑袋、大眼睛的清秀男孩子。

    这么巧。

    有月在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就一直盯着人后背,现在是直接四目相对。

    “嗨,好巧呀。”苏济源看阮少深一直站着不动,也跟着转了头,看见是张有月,愣了一下,很快笑着和他打招呼。

    “你们好,好巧啊”有月几乎要把自己的脑袋缩到座位底下了。

    阮少深朝他略微一点头,去了洗手间。

    有月眼巴巴地看着他离开,苏济源看着他这副样子禁不住笑了。

    “你是少深的粉丝吗”

    有月摇摇头,想了一下,人家是他的特别助理啊,他这边摇头了,等会儿被告诉了阮少深,可就不好了。于是他又点点头。

    苏济源心里叹道这孩子还真是不会撒谎

    “怎么一个人出来是去纽约旅游吗”苏济源笑着问他。

    有月这会儿才知道,原来这趟飞机是飞往纽约的。有月乖巧点头,小小声说“是去玩儿的。”没有护照没有手机没有钱财,来去都带不走任何东西的有月想一想几乎都要崩溃。

    因为前后相隔,有月又是一人出行的,苏济源邀他坐到前面,和他们共桌对坐。

    有月答应了,走上前去,在苏济源面前的位置上坐下。

    这时阮少深也回来了。

    他见到有月坐上来了,也没有什么反应,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有月原以为他是要继续低头看杂志的,想不到,坐下之后,阮少深抬起手,对他比划了一下。

    咦,他在用手语和自己说话吗

    有月不曾学过手语,自然是看不懂他想要表达什么。

    阮少深神色淡然,作手语的姿势也很是优雅,看到有月一脸懵的样子,只能转头看了一眼苏济源。

    在一旁看了一会的苏济源大吃一惊,他在阮少深身边那么久,可从来没有见过阮少深对别人用过手语。

    他狂傲和冷漠,对身边的人从来都是通过苏济源传达自己的意思。即便是他的亲大哥、二哥,都少有这种特别待遇啊

    苏济源看了一眼对面那懵着脸、看了少深又看看自己的人,咽了下口水,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对于刚刚阮少深的淡淡一瞥,苏济源心领神会,对有月说“刚刚少深用手语问你,能不能看得懂手语。”看他的样子,应该也是不会手语的。

    有月摇头。

    苏济源心想真是可惜了,如果他会手语,说不能自己还能多看几眼,这多年难得一见了的阮少深使用手语的画面。

    苏济源叹口气,对他说“那就只能由我继续充当媒介了”哎,传话筒的命运。

    “不过我能看得懂阮少深的唇语”有月细细声说道。

    阮少深和苏济源听完,都小小吃惊了。

    这种技能多多少少是有天赋加成的,但没有特殊的训练,大部分的唇语还是非常困难才能猜得出来的。

    有月不知道自己这样说出来会不会有些突兀,可是说出来之后就更方便二人交流了呀。

    “行吧”苏济源知趣地闭嘴不说了。

    阮少深一双黑眸子盯着有月,一会儿,嘴唇动了动。

    你真的能看懂吗

    有月看着他的嘴唇和喉结,一时没有移开视线,小脑袋连着点了点。

    大概是因为有月没有修炼成人之前,每日他小小一颗多肉的活动天地也不大,只能长时间地看某处风景,看别人的模样,无论看什么都会留心观察,心思细腻的有月自然而然地就掌握了这一项技能。

    你送给我的多肉,很可爱。

    有月心道是啊,当然可爱啦那可是他的原身啊

    “嗯对了,你不能老是去摸他的叶肉、肉瓣哦,小心伤到他。”有月直视着阮少深,一本正经地对他说。

    阮少深想到自己时不时就控制不了双手想要摸摸这粉嫩的叶肉的欲望,竟然叹了一口气。

    哦豁,还能摸上瘾了。

    阮少深继续看着他,唇瓣上下一动。

    网上说,不能经常浇水,你以往是多久浇一次水

    “嗯,有时是七天,有时是十多天,看天气状况的。”有月认真地回答他。

    苏济源在一旁看着,几乎要瞠目结舌了。

    原以为,阮少深只是随便种养,谁能想到他竟然真的有认真地在研究。这还是那个冷酷无欲无求的阮少深吗

    苏济源心情复杂地看着身边的二人在探讨着如何护养多肉的问题,严肃认真的样子仿佛是在讨论如何称霸时尚圈

    没眼看下去了。苏济源将自己铺盖在杂志下,假装看不见身边的人了。

    飞机是直飞纽约,大约十二个小时的行程。

    有月与阮少深交流了他多年的多肉护养心得,后面的时间里,他偶尔看看眼前触手可及的月亮仙子,又看看阮少深。

    到了后面,他困了,昏昏沉沉地就靠着软垫睡着了。

    阮少深看着前一刻还能与自己说得眉开眼笑的人,下一秒就昏睡过去了,心情复杂。

    他让苏济源拿出自己带过来的毛毯。

    贵宾舱的冷气开得太足了。

    苏济源“”

    果然不是他认识的阮少深了。

    阮少深接过深蓝轻薄却暖热的毛毯,轻轻抖开,上半身跨过身前的方桌,俯身给熟睡的有月披盖上。

    熟睡的有月乌黑的短头发有些蓬松,双眼紧闭,浓密得稍稍弯曲的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

    他的皮肤很白,脸颊两侧都有点儿肉,看得阮少深很想伸手掐一把。

    有月的身材是偏瘦偏小的,对于常年在身材高佻、肌肉发达的一众模特中的阮少深来说,眼前睡着的有月简直就像一只小小的柔弱的动物,不由得让他心底里生出了对他的怜爱。

    阮少深面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做完一切,又坐回位置上,好像刚刚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小事情。

    这哪能躲得过苏济源早已经磨练得雪亮的眼睛。

    苏济源暗自腹诽哦,还真是惦记上了。

    这都没认识几天呢,原来这年头还兴一见钟情吗

    第7章  邀请

    有月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飞机着陆。

    阮少深将他唤醒,他是慢慢地先睁开一只眼,迷糊地看着阮少深,然后才惊觉,自己还在飞机上,这并不是梦。

    他一动,身上的暖和的毛毯滑下来,有月捏着毛毯边与阮少深道谢“谢谢你。”

    果然是热心暖心的人呀虽然表面上的确是冰冰冷冷,但阮少深很体贴,也帮过他。

    有月把毛毯叠好,双手捧着拿回给阮少深。

    二十分钟之后,三人一块儿走下飞机。

    等三个人准备走出大厅时,苏济源疑惑地“欸”了一声。

    “你怎么什么行李都没有啊”若是刚刚飞机上还有些拘谨,现在的苏济源和有月也是彼此相熟了,有话直说。

    “哎,我这边有亲戚。”他脑袋都快大了,才堪堪地想出一个过得去的说法。

    有月现在是什么都没有。

    阮少深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国内和纽约有时差,现在在中国已经是晚上九、十点,而纽约此刻是上午九、十点。

    有月在飞机上睡了好久,权当是倒了时差,而阮少深和苏济源在飞机上没睡觉,现在到了闷热的机场,头有些沉重。

    “我能先跟着你们去酒店吗”有月憋了好久,才对着二人说。

    苏济源愣了,一会儿才听见有月细声说“我其实什么都没带手机也没了。”

    如果是别人像有月一样说出这样的话,那阮少深和苏济源肯定会认为,他这是在假装博同情可怜。

    不过,有月这样说出来之后,苏济源想到,这男孩也受住在别墅区的,家里有钱。他或许是和大人闹别扭吵架了,一气之下,就飞国外了。

    阮少深看看他,动了嘴唇跟我一块走吧。

    有月感激地点头,好歹抱上大腿了。

    “回到酒店再找吃的。”苏济源对有月说,他睡着了,一整个下午没吃东西。

    有月终于不用再忧心忡忡、心事重重了。

    他脸上也露出显而易见的笑。

    好,下一步是到了酒店给太爷爷打电话

    有月以往也会跟着太爷爷出来国外旅游,一切都已经由他打理好了,有月只用带上自己享受就行了。

    他们乘坐轿车到了预订的酒店,苏济源再去前台想帮着有月多定一间房。

    前台的高大金发女孩以英语回苏济源,已经没有可以预订的单人房了。

    苏济源看看阮少深,他才是老大。

    他和阮少深的房间是早就预订了的,现在也不能换家酒店了。

    于是,阮少深转身,稍稍低下头,对着有月动动嘴唇。

    你住我那一间,我和济源住一间。

    “不不不。”这怎么成呢,他可没那么贵重啊。哪里好意思让他给自己让出房间呢

    实在不行,有月还能回到本体上。

    阮少深抬起手,指了指有月,又将指头转向自己。

    “哈”有月疑惑。

    不介意的话,我们同一个房间吧。

    哎呀他真是太大方太体贴了。虽然这样比起一个人独睡一间房也是同样的难以选择。

    有月默默想着。

    再这么摇头僵持也不好,有月点点头,道谢“谢谢你,你真是太好了。”

    苏济源在一旁嘴角偷偷弯了上去。这两个人还真是可爱。

    有月主动帮忙推着行李上了电梯,三人停在17层楼,苏济源先把阮少深的东西都放好,才转身出去,走到另一个房间整理自己的东西。

    有月没有任何行李,也不知道怎么帮着阮少深和苏济源整理东西,只能呆呆站在一边。

    “我能帮忙做些什么吗”

    阮少深正在抖开大床上的薄薄的被子,示意他只需要乖乖坐着就行了。

    一边看着阮少深的背影,有月一边说“你想吃什么我下去帮你带上来吧。”总觉得这样坐着什么都不干是不好的。

    阮少深弄好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来看着他,嘴唇弯弯。

    苏济源去买了。

    好吧。有月站起来,去露台上看他的本体,刚好能晒到金黄暖暖的日光。

    这房间很大,中央是舒适宽大的双人床,旁边还有一张长软的沙发。有月估量了一下,这沙发能让他睡上去还能翻身打转。今晚就在沙发上睡好了。

    苏济源很快就带回了三份深海鳕鱼柳、烤香肠、水果沙拉和牛奶牛油果汁。

    “先将就一下。”

    三人在房间进门的吧台处吃完了,阮少深有工作,现在困得要死,也不管时差了,吃完没多久,就准备躺床上了。

    有月吃惊原来他都是那么随心随性的啊。正常的超模会好好控制自己的食量和食用类型,也不会吃完就睡呀

    他怕打扰到阮少深休息,也悄悄和苏济源一同出去了。

    “济源哥,手机能不能借我用用”走在苏济源身边,有月问道。

    “得,管里面那个叫阮少深,敢情我就老了,还喊上哥了。”苏济源逗他,解锁之后把手机给他,“叫我济源就好。”

    “谢谢济源。”有月双手接过手机,飞快地输入熟悉的一长串号码,“我去走廊那边打个电话,很快回房间。”苏济源点点头,先回了自己房间。

    手机很快被接通。

    “您好,请问您是”那一头,看见不熟识的号码,张展一接起手机就用办公事时正经嗓音说话。

    平日里熟知张展的有月不禁抚额,又止不住激动地说“太爷爷,我是有月啊”

    一听是张有月,那边的声音立马变了调“欸不是,你小子,怎么跑到美国去了”张展原本是躺靠在旋转沙发上的,一听,一下子坐直了,眉毛一挑。

    刚刚手机上除了显示号码,还显示了地址。

    “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是这样的我不小心跟人上了飞机,现在身无分文,证件护照全都没在身上”有月现在还不敢在电话里和他坦白自己真身的事。

    张展何等敏锐,他忽的眯着眼,对电话那边的人哼地冷笑了一声,说“张有月,原身被你弄丢了”

    即便没有面对面,隔着手机,隔着太平洋,有月还是感觉到了张展浑身的怒意。

    他捏紧手机,小声说“太爷爷快想想办法让我回去吧”他嘤嘤地小声说了一会儿,张展再气也得等着有月回国,他忙挂了电话,下一秒就去准备接张有月回国的事情了。

    有月从上飞机到现在,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回了房间。

    苏济源问他要不要休息,有月婉拒了。

    “少深明天要去拍广告和平面照,过几天还得去拍另一支广告。”苏济源告诉有月。

    有月点点头,阮少深也是目前炙手可热的国际超模,各种男士香水、手表等等的广告接到手软,平面硬照更新得也极快。

    “你想不想去看一看呀”苏济源是看他估计得一个人待着,怕他无聊,也就起了带上他一块儿的心思。这不刚好,阮少深瞅人家的眼神都不一样啊。

    “啊我也可以去吗”有月从没有想过,还能有机会亲眼看大牌超模的现场拍摄。

    “是的。”

    他得到再一次的肯定回答之后,欣喜地点点头,全然把自己要回国的事情忘在了一边儿。

    第8章  超模

    阮少深只闭眼睡了三个钟,再一次醒过来时,已经是精神充沛了。

    他洗了澡,换上了经典极简的白短衬衫和黑薄外套开衫,黑色休闲裤。一双腿被衬得修长有力,整个充满力量的身体藏在这规矩的着装下,反而更有一种让人想要窥探的欲望。

    官方资料上显示的阮少深的年龄也不过二十五,与同时期的人比起来,他身上却总带着一股成熟稳重的优雅和精致。相比之下,刚刚毕业的二十三岁的有月,就像个青春有活力的十八岁小孩。

    有月欣赏美,一旦看到美丽的事物总是移不开眼睛,这或许和他浸淫在时装设计多多少少有点儿关系。他跟在苏济源身后,眼睛不断往阮少深身上瞥。

    靠在门框上的阮少深手里拿着一罐墨绿色黏稠的随手杯,喝一口,示意苏济源和有月进房来。

    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吃东西去了。

    路上,有月听着身边有人偶尔走过一两句的英语,虽然听得不太清楚,却能感觉到周围人都情不自禁地看向这几个帅得各有特色的东方面孔。

    有人一眼认出了阮少深,当即拿出手机想要过来拍照。阮少深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稍微放慢脚步,让那三两成群的金发女生们拍了几张照片。

    再走出几步,擦身而过的两个板寸头、高鼻梁的男子看他们几眼,而后互相笑着交谈,有月清晰地听见其中有几个词是“ute”、“disabed”,“jtacothesrack”。

    有月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一头蓬松的软毛都要炸起来似的,他们说的是阮少深。他忙转过头去看身边的阮少深,担心这些恶毒的语言传到他的耳中会让他难受。

    阮少深脸上的神色不变,连半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那两个白人青年。

    见此,有月松一口气,却又忍不住转头回去狠狠瞪了那两个人一眼。而后,轻轻对身边的人说“他们胡说八道的,你别在意。”说真的,听到这样的话,这么骄傲厉害的人肯定会心里犯堵啊。

    有月忽然想到,其实,现在如此淡然镇定的阮少深,说不定是以往遭受了太多冷言暗语的讥讽,才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

    但凡身体有了缺陷,任凭你是权贵富豪,都不能左右世间千千万人对你的评价。语言的厉害之处就是如无形的刀剑,刺伤人于无知无觉。

    “人们总是苛求美丽的事物近乎完美。但完美的事物是不可能的,你已经很好了。”怪他过分出色,所以当他身上有一丁点儿的缺陷瑕疵,就会被人无限的放大。

    “他们就是嫉妒你长得那么好看、身材那么棒,你别往心里去啊。”以前他是不知道阮少深听过怎样冷漠恶毒的话,现在他听到了,心里难受,又忍不住一直安慰阮少深。

    阮少深听着有月的话,停下来看看他,有月蛮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完了,和太爷爷待得久了,难免就沾染上了太爷爷唠叨说教的毛病

    他以为阮少深是嫌弃自己叽叽歪歪了,不想,阮少深竟然弯着嘴唇浅浅笑了,他向他点点头,赞同了他的话。

    看他果真是没有在意这些闲言碎语,有月才放开了心来。

    一旁原本一直沉默的苏济源开始怀疑人生自从张有月出现之后,他看到阮少深笑的频率都高了,姑且把那嘴角弯弯称之为笑

    当晚,有月原本是惆怅着自己没有任何换洗衣服的,苏济源随后就送来了几套差不多合身的衣服。

    “太感谢了”有月抱着衣服,这些衣服还被送去清洗快速烘干了一遍,太贴心了

    “嗨,你就谢谢阮少深吧,他想得周到。”苏济源到了这边也是忙前忙后,差点就忘记了没有任何行李的有月。

    有月默默地在心里给他记上好。

    有月洗澡完吹干头发之后,就坐在沙发上,轻轻抖开酒店配套的薄薄小小白被子,摊在沙发上。

    阮少深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

    他疑惑地看过来,有月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笑着说“我今晚就睡这里。”

    阮少深本来想对他比划一下,让他睡床,可是一想到有月的性子,就作罢了。

    “晚安。”有月笑笑,躺在沙发上,蜷缩着身子。

    这一晚,两人一个睡着沙发,翻身转侧绰绰有余,一个睡着宽大的床,一动不动。

    到了后半夜,阮少深睡熟了,有月悄咪咪地睁开双眼,眨巴眨巴,而后把脑袋探出来。窗外的酒红蓝绿黄的光亮依旧,这样一座不夜城市里,月亮的光辉似乎已经被衬得黯淡无光。

    有月的身形渐渐消散,附在了窗帘帐外的月亮仙子上,开始了四个小时的吸取月光灵气的修炼道路。

    沉沉睡着的阮少深没有发觉沙发上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有月现在回到原身,看不到里面的人了,回想起白天的种种,他想他和阮少深是能成为好朋友的。苏济源是他的特别助理,也算是他唯一的亲密朋友。真是孤独的人。

    以后他成功把自己的原身带回去了,也还要继续多找他玩儿。

    有月暗暗下定了决心。

    次日,万里无云,日光明媚。

    有月第一次到摄影棚,难免有些激动,跟着摄影棚的节奏感强烈的背景音乐心脏都跳得有些快了。

    阮少深今天拍的是一款男士香水的广告,是由业内的著名导演执导的。广告名为deeyheart深藏我心。这款“深海”香水,被定义为寂静幽深,神秘难以捉摸的美丽。

    阮少深在广告中扮演的主角表面野性十足,暗处深沉寂静,白天是戴金丝细框眼镜的撩人性感的花花公子。镜头闪过,茫茫深海中,阮少深将在其中潜游着,宛如落单的鲸鱼。

    时长半分钟的广告只有阮少深一个人,实在考验他的技艺。

    有月等在摄影棚,苏济源和阮少深去了化妆室,大概半个钟之后,阮少深出来了。

    他的头发稍稍凌乱更显狂野,一件极为宽松稍长的无袖黑背心,露出的手臂肌肉结实,血管隆起,红黑格子短裤,颓唐又野性。

    阮少深有好几个这样类型的镜头,其他几幕是大敞西装衬衫露出结实性感的胸膛,梳大背头、戴金丝眼镜的斯文败类的模样。

    有月在一旁看着,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阮少深,影响他的发挥水平。

    阮少深换了第四套衣服出来。

    深蓝西装胸口上别了一朵金色蓝钻的六芒星胸章,一尘不染的澄亮的黑皮鞋,阮少深穿梭在红裙黑裙、光鲜亮丽的美女中。不过这些人后期都会用特效虚化,广告成片后只能看见模糊的笑容和五颜六色的衣裙。

    他走过每一步,都有频频转过头来看他的女士们。阮少深是嘴角带着笑的,邪气撩人,诱人犯罪,但这笑意并没有抵达到眼睛里。最后他一低头,敛回了笑容。

    有月看得心啵啵啵跳得极快,这样邪笑的、痞气的阮少深太犯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