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迟就延迟吧。”
  “为什么会延迟?”
  “可能是拖得久了,身体变得已经没有那么期待了。”
  孟楚妩的右手不觉捏紧,她知道席小胭是在影射前天早晨练习的事情。
  前天早晨她们回到房间,气氛很好,两个人的状态也很好,情绪什么的也都很到位,一切都顺其自然。
  可就在席小胭想更进一步的时候,孟楚妩猛然推开她说,“忍忍,我们等到后天!”
  席小胭怔住了,虽然她早料到事情可能会这样,但真的发生时还是像被雷劈到一样。
  回过神,她淡淡地说了声,“哦!”
  愉悦的气氛立刻变成无声的尴尬。
  孟楚妩答应过要给席小胭美好的第一次,可她忽略了人的心情和兴致,与情热期常常很难同步。
  偏偏席小胭又是一个性情中人,她其实没有那么在乎第一次。
  她觉得第一次要是真的不美好,那下次避开雷区就行,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了,美好的首的。
  但看到孟楚妩那么执着于兑现给她美好的第一次的承诺,她宁愿扫自己的兴,也没将真实想法说出来。
  席小胭将孟楚妩的古板归结于,她对她的喜欢和认真;归结于,她对仪式感的注重。
  于是,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合的气氛已经消散殆尽之后。
  席小胭低着头,看着孟楚妩杵在柔软的床单上那纤长的手指,到底是没忍住,她漫不经心地问,“是不是因为妩姐姐对自己的第一次有遗憾,所以想要让我避免那种遗憾,以弥补你心里的遗憾呢?”
  说完,她抬起头,看向孟楚妩比她更早地冷静下来的双眼。
  说要练习的人是她,说等到后天的人也是她。
  席小胭对她这种拘泥于形式的性格早有微词。
  情爱不该如此理智,激情一点,明明能让人更快乐的。
  虽然没有经历过,但她就是知道,结合这种事情,不应该是计划好的。
  计划好的结合,想起来就觉得,莫名地乏味。
  只但愿,她只是执著于第一次。
  听到席小胭这样问,孟楚妩明显地怔了下。
  什么对第一次有遗憾啊?!
  她压根就没有,一次也没有的。
  她的第一次,还稳稳地留着呢。
  她所拥有的过往,都是另一个人的人生。
  席小胭那样问,孟楚妩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总是坚持在结合这件事情中墨守成规?她不只要兑现她对席小胭的承诺,那也是,对自己第一次的郑重。
  要不是被这样逼问,她都忘了,游遍花丛的那个人并不是她。
  到这一刻为止,她和席小胭一样,还是一个结合全靠想和小视频的女人。
  “胭胭怎么就那么肯定,姐姐的第一次有遗憾?”孟楚妩强行挽尊。
  关于这个,她知道早前席小胭就从她的语气和表情中参透了。
  但其实,那是她误会了,当时孟楚妩的表情中的痛苦和不适,完全是因为窥探到了另个一人的私隐。
  “妩姐姐不肯承认就算了。”席小胭固执己见。
  那件事情,孟楚妩真的没办法继续往下解释。
  刚才扫兴的那个人是她,自然,席小胭会有情绪和自己会她被误解也在情理之中。
  “胭胭说得好像,并不在乎遗憾。”孟楚妩没控制住自己,说了一句有情绪的话。
  “妩姐姐,你还是不够懂我。”席小胭避开了孟楚妩的目光。
  那天,两个人都有点不愉快。
  但那种不愉快并没有持续太久。
  孟楚妩原以为,事情已经翻篇。
  没想到时隔两天,席小胭又忽然折回那件事。
  她所谓的“可能是拖得久了,身体变得已经没有那么期待了”就是在变相说孟楚妩不解风情。
  “这件事情,姐姐刚好和胭胭相反,越等越期待。”孟楚妩不得不拯救一番,“因为,好不容易才遇到胭胭,所以,姐姐不想敷衍行事!”
  席小胭置若罔闻。
  她默默地面向西方,晚霞在她那张雪白的小脸镀上一层淡红色。
  晚风吹起她的发丝。
  她定了定,才有点理解了孟楚妩的那种想法。
  两个人的反差在于,这一天,她已经等了八年,她早不想再浪费时间,结果却一次次落空,以至于没那么期待了;但对于孟楚妩来说,她们相识还不过百天,她的等待还在底线之中,所以她才会越等越期待。
  不,结婚前她明明总是急不可待的,怎么结了婚反倒?可以说是变得不热心——
  ……果然,结合就该凭冲动和本能。
  席小胭觉得去分析这种事情真是傻透了,根本不会有结果。
  所以,今天她明明知道孟楚妩好几次想问她有没有反应,也知道她暗中叫池清和陈蓝迎为她们布置房间,但她都故作不知,实际上,她对今晚也没什么期待。
  任凭孟楚妩怎么着急,一整天她席小胭都淡淡的。
  许久之后,席小胭收回朝西的目光,又看向孟楚妩的眼睛。“妩姐姐,我问你——”
  她那正式而认真的语气,孟楚妩很熟悉。
  每当她要出送命题的时候,就会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人的眼睛,眼神显得比平时更加纯澈无波,甚至连微风拂过她的长睫,也丝毫不能波动她的眼神。
  孟楚妩的心咯噔一下,不自觉地咽了咽喉咙,“胭胭问。”
  “如果——”席小胭依然一眨不眨地看着孟楚妩的眼睛,“我说的是如果——”
  “继续说。”
  “如果妩姐姐和我的视线,低下头。
  “这个不需要担心。就算我们的第一次不美好也不要紧。”
  “这我就不明白了。看得出来,妩姐姐有点完美主义倾向,好像什么事情都想要尽力做到很好,你期待了那么多和准备了那么久,要是达不到预期,怎么可能不要紧?!”
  啊,咄咄逼人的席小胭!
  孟楚妩一阵头疼,“姐姐说的不要紧指的是,把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要还是达不到预期,心里至少不会遗憾自己事前没做准备。”
  “哦!”听着她的剖析,席小胭觉得她和她对这件事的看法真是,南辕北辙。
  “胭胭,姐姐更喜欢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妩姐姐,你真觉得,结合这种事情是需要努力的吗?”席小胭的语气颇为尖锐。
  听她这么说,孟楚妩总算懂了,原来,前天早晨她所说的“你还是不够懂我”指的是她们对结合这件事的分歧。
  从她的语气看来,这件事是自然而然、情之所至的,不需要刻意为之。
  而在孟楚妩这儿,她的所作所为却显得过分郑重、过分拘泥形式了。
  “胭胭误会姐姐了。”孟楚妩说。
  “是么?!”
  “我承认我喜欢仪式感,但我做这一切绝不是想要弥补什么遗憾,跟胭胭所做的任何事情,不论结果如何,姐姐都不会有遗憾的。”
  “干嘛忽然说甜言蜜语?!”
  席小胭的表情忽然没有那么冷淡了。
  孟楚妩暗笑,她都快忘了,甜言蜜语简直就是她的软肋,“这哪里是甜言蜜语,这只是姐姐的真心话啊!”
  “那姐姐多跟我说一点真心话。”席小胭的眼睛里不觉间有了淡淡的笑意。
  “胭胭,你知道刚刚你说的你的情热期或许延迟了对姐姐的伤害有多大吗?”
  “这怎么就伤害妩姐姐了?”席小胭故作气恼。
  “你以为姐姐很喜欢忍耐和等待吗?”孟楚妩则故作委屈,“今天已经是姐姐忍耐和等待的极限了啊,所以,求求胭胭不要延迟吧,不然姐姐会死!”
  “噗嗤——”席小胭没绷住,“妩姐姐你就继续演吧!”
  “我什么时候演了?这全是我的真心话好么!”
  “反正姐姐的状况总是花样百出,我觉得延迟了也好,没有更好,清静!”
  孟楚妩忙抓住席小胭的手,“不要清静,要热烈,要强烈,不——要激烈。”
  “妩姐姐,你油腻!”
  “我说真心话,怎么就油腻了?!”孟楚妩拼了。
  “好啊,那姐姐说,要是到时候你又被撞到或者扭到,你要如何热烈,如何强烈,如何激烈?!”席小胭往回抽手。
  孟楚妩攥紧不放,无比坚定地说,“我要用我s级Alpha的强大信息素,让我们沉沦在情/天/欲/海之中,即便撞到或者扭到,不和胭胭那美妙的春风味信息素结合,绝不要回头!”
  “啊!”席小胭嘴巴张成了O.
  “怎么?”
  “我信息素是春风味的吗?”
  “你不知道吗?”
  席小胭摇摇头,“我姐说我信息素的气味飘忽不定,有时候像花香,有时候像草木香,有时候又像雨露的气息什么的,总是乱七八糟。”
  “胭胭的信息素才不是乱七八糟的,每次闻到你的信息素,姐姐总有春风扑面的感觉,好像置身在早春三月里——”
  “有那么好么!”席小胭不禁有点飘然。
  她真的好喜欢这种说法,要是以后她姐再说她的信息素飘忽不定,她打算用孟楚妩刚才说的话怼回去。
  “嗯!”
  她们又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来到了池塘边。
  小池子里的荷花开了。
  她们站在小桥上。
  西方的霞光变得更红了。
  孟楚妩嗅了嗅,心中纳闷,为什么站在荷花池边,她闻到的却是一股幽香,啊没错,是梅花所特有的清幽香气。
  “哪里来的梅花香?”她忍不住问出来。
  “没闻见呀。”席小胭俯身,将栏杆旁的圆圆荷叶扯过来。
  孟楚妩侧首,才发现那清幽的香气是席小胭身上散发出来的。
  “胭胭,我们回去吧。”
  “我想再看看荷花。”
  “不如回去看姐姐的花吧。”孟楚妩意味深长地说。
  第一次坦诚相见时,席小胭说的“姐姐的花跟我的是一样的啊”一直让孟楚妩记忆犹新。
  “妩姐姐,这个梗你到底要说到什么时候?”
  “那难道是我说的吗?”
  “那件事情,请姐姐当作没发生过好么!”
  把那个说成花,回过头想想其实挺尴尬的。
  席小胭明明记得生理课上有讲,Alpha和Omega某些地方会不一样,哪想到,单从表面,根本看不出什么差异,而繁育后代这件事,Omega却要承担得更多,她很不服,就忍不住说了那句话。
  “发生过的事情,绝不可能当作没发生过。”
  “妩姐姐,我要你背我回去。”
  孟楚妩掠过身边时,闻到她身上那股让她无比着迷的气息,席小胭莫名腿软。
  旋即,她懂了,刚刚孟楚妩说的梅花香意味着什么。
  “来。”孟楚妩毫不迟疑地在她面前躬身。
  席小胭像只小猫一样,匍匐上去。
  夏天的衣料很薄,彼此的体温迅速地交织。
  相较而言,孟楚妩的体温惯常更高一点。
  对方的温热令席小胭一阵心悸,为了掩住忽然迅疾的心跳,她凑到孟楚妩耳边说,“妩姐姐,我会不会很沉?”
  席小胭温热的吐息绕上来的时候,孟楚妩脚步明显滞了一下,“别闹!不然姐可不敢保证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席小胭顿时乖巧了一些,显然,自己的信息素已经影响到她。
  她轻轻的贴到孟楚妩的耳畔,与她耳鬓厮磨。
  “妩姐姐脸红了哦!”
  “席小胭,老实一点!”孟楚妩极力忍耐着。
  “如果我不呢!”席小胭环到孟楚妩前胸,双手开始像每天夜晚睡觉时那样不老实。
  她要看一看孟楚妩的忍耐力够不够好。
  “难道说,胭胭想天作被盖地当床?”说完,孟楚妩在席小胭的屁股上掐了一下。
  席小胭“啊”地大叫,“才不要呢!”
  嘴巴上说不要,她却凑到孟楚妩的脖颈上吹热气。吹得她一阵激灵。
  孟楚妩一把将她方向,转身想摁住她,结果席小胭灵巧一闪,像只小兔子一样往前跑去。
  两个人你追我赶,笑声洒满一路。
  当她们冲进大厅时,池清和陈蓝迎正好点好蜡烛从二楼下来。
  席小胭生怕被孟楚妩追上,也没理小女佣,继续跑上楼。
  孟楚妩嘴里说着“胭胭站在!”追上去。
  池清和陈蓝迎忙闪到栏杆边避让。
  待她们跑过去,陈蓝迎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跳脚“啊啊啊”地尖叫起来。
  “为她人作嫁衣裳,你又激动个什么!”池清真是不明白这个小O的心。
  “你看你看她们追进去了,啊啊啊!”陈蓝迎激动得抓住池清的衣袖。
  “那又怎么样?”
  “池姐——”陈蓝迎想说什么,但终还是接受了池清永远都不会懂得她的快乐的现实,“算了,我自己磕我自己快乐!”
  “干活都那么累了,还说些有的没的。”
  “我不累,我为她们布置那一切我很开心。”
  “我看你啊,又需要贴抑制剂了。”
  “池姐,你果然不懂爱情。”
  “那是爱情?明明是情爱好么!”
  “……要是从今天算起的话,明年春天就会有小朋友了啊啊啊!”
  “受不了。”
  池清硬生生将陈蓝迎拖下楼梯。
  席小胭先冲进房间,忽被满屋的烛光震住了。
  她知道孟楚妩让池清她们暗中准备,却没想到准备了那么多。
  那摇曳的烛火,摇出一屋子的情意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