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词语说孟楚妩。
  席小荷当时就在电话里挖苦妹妹,“结了婚,情热期却还要注射抑制剂,报应!”顺道质疑,“还是说,你爱得死去活来的孟楚妩,压根不行?!”
  “姐,要是你敢这样嘲笑妩姐姐,我跟你没完!”
  席小胭知道威胁她姐根本就是无用功。
  挂断电话,她只希望,她姐和孟楚妩最近都不要见面才好。
  哪想到好的不灵坏的灵,她姐不只来了,还跟季亦一起来。
  前两天季亦过来,也没见她姐跟着啊。
  才多久?她俩就这么要好了!一早就一同出门。
  而且吧,她们现在看起来没有之前别扭了,之前她们在一起,一个吹鼻子瞪眼睛,一个把对方完全当空气;今天的她们,虽然远远称不上亲密,但,能看得出来,她们的心情都称得上不错。
  证据就是,今天她姐不只没有气冲冲,还一脸春风。
  虽然说被孟楚妩打击得多了一朝翻身,但席小胭认为那还不至于让她姐这样喜形于色。
  “我们人就站这儿,你干嘛舍近求远?来来来,想知道什么,你问我!我今天心情好,什么都可以告诉你。”席小荷冲着孟楚妩,神态那叫一个洋洋得意。
  季亦走过去,兀自在沙发上坐下。
  池清端来茶水,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她没什么表情地说了句,“谢谢。”
  孟楚妩实在是没什么心情搭理她和打击她,但席小荷抓住她,一直对她不依不饶,让她着实烦。看得出来,她和季亦的关系改善了,就算不顾及席小荷的感受,她也得先看看便宜发小的态度。
  所以,她看向斜对面的季亦,“季警官,现在你和席大小姐什么关系啊?”
  “一起喝咖啡的关系。”
  “炮友。”
  季亦和席小荷异口同声。
  池清手中准备端给孟楚妩的茶差点洒了出来。
  席小胭对她姐的用词真是越来越无语。
  在父母和外人面前,她总是装得跟个修女一样,别说“炮友”这种词语她绝不会说,她当着自己骂孟楚妩惯常用的“流氓无赖”,到了父母和亲戚面前,都会特地换成“那个品行不端的女明星”——
  现在看来,她在季警官面前也是,不装了!
  “哇哦!”孟楚妩看向席小胭的表情可丰富了。
  席小胭只尴尬地笑。
  季亦和她姐说的都没毛病。
  但却反映出,她们对她们当前关系认定的不一致。
  池清退出客厅之后,孟楚妩看向席小荷,她风情万种的眼睛带着笑意,“席大小姐今天春风满面的,所以说——”
  “孟楚妩!”
  孟楚妩对便宜发小语出警告置若罔闻,她决定给席小荷一个继续显摆的机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的大小姐昨晚和季警官应该是春风三度了,哦?”
  席小荷脸上全无羞涩,
  对于这种事,她和席小胭一样坦荡。
  孟楚妩的问题,席小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了她一个“那还用问”的得意眼神,然后痴痴地笑着走到季亦的身边,坐下去。
  席小胭将季亦看向席小荷时那“真是服了你”的微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她早该料到,不久前之前跟她的所说的请她别招惹她姐,会被当耳旁风。
  “胭胭,看看我们的伴娘——”孟楚妩收回目光,看向席小胭。
  她依然戴着颈托,但脖颈上的痛感已经减轻很多,头上的纱布也拆掉了。
  “妩姐姐干嘛抢我台词?”说到这个,席小胭又来气了。
  她气孟楚妩,更气她姐。
  于是,她就把所有的气都撒到了耀武扬威的席小荷身上,“姐,不知你夜不归宿的事,打算怎么跟爸爸妈妈说呢?昨晚九点多的时候,妈妈给我打电话,说你手机关机,问是不是在我这边呢!”
  “我的事,不要你管!”席小荷昂着头,冲妹妹做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那眼神要多凶有多凶。
  席小胭对她姐的路数了如指掌,她也就是这时候逞强一下,回到父母面前,肯定秒变弱鸡认怂。
  季亦听到她们姐妹的对话,不自觉地露出一个莫名的笑。
  现在,她和席小荷的关系,越来越扯不清了。
  时间倒回到去人民音乐厅的那一天——
  好多天没见之后,她想听席小荷弹钢琴的想法不只没减淡,空闲的时候甚至有点怀念她跟她的放纵了。
  孟楚妩和席小胭搁在她们中间,以后少不了碰面,所以季亦想将她和席小荷的尴尬事尽快翻过。
  和席小荷再见可谓一波三折,先是席小胭出乎意料地跟她谈心,接着黑衣人搅场让她想听席小荷演奏的事泡汤。
  得知孟楚妩和席小胭平安离开之后,季亦本想那一晚也就那样了。
  让她主动去找席小荷,她还真拉不下脸。
  谁知,席小荷又像很久以前那样,毫无预兆地、莽莽撞撞地出现在她眼前。
  那一瞬间,她的心情很微妙。
  对于惯常游走花丛中的她,那种莫名的无措是那么陌生。
  明明她已经决定不要再跟席小荷纠缠不清,但看向一脸喜悦的她时,她的眼神竟忘了拒绝,对方捕捉到了她神色中犹豫不决,然后跑到她跟前。
  季亦原以为席小荷只会凶巴巴、只有大小姐脾气,根本不知道害羞为何物。
  毕竟,在床上那么热情的女人,你很难想象出她羞涩的模样。
  但那一晚,季亦确实看到了。
  久别再见,在席小荷那一句无关紧要的、翼翼小心的“在工作吗”当中,隐藏着跟季亦当时一模一样的无措与局促。
  对方反常的羞涩令季亦无所适从,于是她回应席小荷的话也反常地变得温和。
  两个人站着,无关紧要地说了几句。
  就好像,尴尬的、让人想逃的求婚没发生过;
  就好像,抗拒但又忍不住想起对方的矛盾不曾有。
  季亦鬼使神差地再次邀席小荷喝咖啡,那一刻,她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席小荷对她发起的喝咖啡邀请,回应得恰到好处。
  挑逗却不过分,嘲弄却不让人难堪。
  那恰到好处的回应让两个人在目光交汇的倏忽之间自然而然地想起她们肌肤之亲时的短暂快乐,想起她们她们之间在出其不意的地方莫名其妙的合拍。
  于是,季亦惯常冷寂的心忽然一动,她又想要席小荷了。
  所以,她忍不住对席小荷说:“喝完咖啡,去我家坐坐?”
  席小荷虽然没有答应,但也没拒绝。
  但那一晚,她们喝咖啡的事被孟楚妩和席小胭遭遇到意外打断了。
  跟着,孟楚妩受伤让季亦无暇他顾,直到发小渐渐好转、工作也告一段落的昨天,临下班前,她莫名地想喝一杯。
  以前,这种时候,季亦的首选都是孟楚妩,今时不同往日,何况她还受了伤,席小胭心情低落的事已经够她烦的了——
  下班走出警局的季亦失去了独自去酒吧的念头。
  那时,夜色刚刚漫起,昏黑中,街灯照出她那张冷然面庞上的寂寞。
  这时,对街的一辆车子忽然鸣了两声喇叭。
  她抬首循声望去,驾驶位上的席小荷正好探出头,她什么也没说,也没像以前那样,大张旗鼓地冲到她面前,而只是,对她勾手。
  每次寂寞的时候,这个女人怎么总是恰好出现?
  季亦抽出裤兜里的左手,见道上没车,便横穿马路,向席小荷走去。
  “季亦,你不是要请我喝咖啡吗?”席小荷身子倚在车窗上,对走近的她说。
  “你没答应。”季亦向来话少。
  这时候,比起咖啡,她更想喝一杯。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我从你的黑名单里拉出来?”
  “忘了。”季亦真的忘了,她把席小荷拉入通话黑名单这件事情。
  “上车吧!”席小荷头向里一偏,跟着,身子也缩了回去。
  季亦犹豫了下,心想与其回家独守空房,和席小荷去喝一杯也不是不可以。
  在寂寞的侵蚀中,她将席小胭对她的忠告,或者毋宁说是请求忘到了脑后。
  关于席小胭所说的那番话,季亦其实不太以为然。
  席小荷是一个成年人,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既然有时候她真的分不清真话和谎言,受伤几次,她一定会学会的。
  现实可不会因为她分不清真话和谎言就对她心慈手软。早学会分辨,早一点免受更多伤害。
  上了车,看着对她毫无防备的席小荷,季亦嘴角冷酷地弯了弯。
  这种总是自己送上门的女人,是最容易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的。
  而季亦,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
  这些年,为了不被人伤心,大多时候都是她在伤别人的心。
  “喂,想什么呢?!”席小荷知道季亦向来冷,但今晚的她冷得更胜以往。
  像是,有什么心事。
  上了车,她也没系安全区,只一动不动地坐着。
  车旁边路灯红色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她身上明暗交织。
  “季亦!”席小胭继续聒噪。
  季亦一动不动,这时候,她差不多已经被内心黑暗的寂寞裹挟住。
  “真的想知道?”
  “别跟我废话!”
  “睡你。”
  车内瞬间安静。
  席小荷回过神,发出一阵让听着忍不住皱眉捂耳的尖叫。
  而一旁的季亦,就像完全没听到她的尖叫一样无动于衷,直到席小荷向她猛扑过来——要不是安全带绑住了她,她一定已经扑到了季亦身上。
  “死流氓!臭女人!!”
  席小荷边骂边发疯,她的手不停抓她打她;
  季亦不避也不让,席小荷又能有多大力气!
  “你是木头么?!”季亦一动不动,席小荷更来劲了。
  季亦忽然一个反身,将席小荷压下去,跟着,车上又安静了。
  混乱中,季亦的警帽掉了下去。
  席小荷是一点就燃的类型,很快她的手就勾到季亦的脖颈上。
  就在她变得更迫切的时候,季亦推开了她,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去我家,还是去喝咖啡,自己选。”她冷冷地说。
  声音里仿佛一点也没沾染到刚刚热吻的气息。
  席小荷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心里想继续骂季亦流氓;但她的身体却更想继续跟她热吻下去;她心里想说去喝咖啡,但身体却想去季亦家——
  “要是席司令知道你这么做,席小荷,你命没了!”
  为了让自己快速冷静,席小荷不得不在脑海里将父亲拉出来。
  三分钟之后,席小荷将车掉头,往季亦家的方向开。
  车窗开着,灌进来的风将季亦那被警帽压得服服帖帖的头发吹开了很多。
  她那张一贯清冷的脸上露出模模糊糊的令人费解的笑意。
  席小荷的车开得很快,“季亦,谁睡谁,到了床上才知道!”
  季亦收回看向车外的目光,左手冷不防地放到席小荷的腿上,吓得她又一阵尖叫,“啊!女流氓,想死不要拉我!”
  听着席小荷的尖叫声,有那么一瞬,季亦有哈哈大笑的冲动。
  但她还是忍住了。
  跟着,盘踞在她心头的寂寞像是一扫而空。
  席小荷对她而言就是这么神奇的女人,
  更多的时候让她烦躁,极偶尔又莫名地让她兴奋,而且还能在某些时候戳中她的恶趣味,让她开心。
  “席小荷,就算我躺平,你也做不到!”
  “季亦,你不要欺人太甚!DOI谁怕谁!”
  ……
  纵情一夜。
  第二天,两个人醒来,都饿的前胸贴后背。
  季亦带席小荷到她家附近的西餐厅吃早餐。
  像是为了弥补之前的咖啡之约,她们不约而同地点了咖啡。
  早餐结束之后,季亦说要去看孟楚妩,席小荷心想与其回家被父母逼问为何夜不归宿,还不如先去打击一下孟楚妩。
  她料想着季亦绝不可能答应让她跟她一起去,没想到一开口,她就答应了。
  “变得这么好说话,是不是昨晚被本小姐睡服了?”在去路的车上,席小荷嘲道。
  “谁被睡服,没逼数?!”
  季亦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很认可席小荷的。
  跟她这么合拍,又旗鼓相当的女人,这么多年,她只遇到席小荷一个。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又有了第三次!季亦我问你,还有下一次吗?大声说出你的答案。”
  季亦什么也没说,她拿出手机,将席小荷从黑名单里拉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咖啡吗?可以约。”
  开车的席小荷瞥到屏幕上的消息,知道是季亦的号码,骂道:“季亦,你是全世界最不要脸的女人!”
  “过奖了。”
  季亦冷冷地说完,扭头看向窗外……
  季亦和席小荷在孟楚妩家用了午餐之后,又一块离开。
  看着她们同乘一辆车离去,席小胭侧首对身旁的孟楚妩说,“妩姐姐,她们真的会结婚吧!”
  “靠喝咖啡的关系啊?”孟楚妩转身,看着席小胭的眼睛说。
  “妩姐姐是不是忽略了别的?”
  孟楚妩听出她话中的余意,“会有的,姐姐保证。姐姐的脖子要不了多久就会好。”
  “呵呵!”席小胭都懒得再说这个。
  返回屋里,她问道,“妩姐姐,黎骊嘉制片的电影,就是你带回家的那部剧本吗?”
  “对。”
  “你真打算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