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陈家在权力较量,不难推测他们想要证明姜熹洋无病的迫切心情和目的。
  同样作为年轻一代的军官,从刚刚的文件上看,姜熹洋显然要比官泛舟更优秀。放眼全国,不到三十岁的少将,应该不会超过一个巴掌的手指头。
  就像席小胭所说,要不是姜熹洋突然出了这一茬事情,陈家实力超越席家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这件事情是为谁而做,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官教授和席小荷明明听到她反问却都选择不答,再明显不过,这一刻,席家并不希望孟楚妩和官泛舟相见。
  孟楚妩不确定是因为她本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过了一会儿,席小荷挣扎着苍白地呛了一句。“当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我大哥干什么想见你!”
  “大小姐——”孟楚妩笑了笑,现在拿捏嚣张的席小荷简直易如反掌,“听我朋友说,你们也要结婚了,对吗?”
  果不其然,在官教授和席小胭充满疑问的目光中,席小荷的气焰顿时就萎了。
  “不要你管!”她连声气都变弱了。
  果然是只纸老虎而已。孟楚妩才使出一分的力气,要是说她逼婚,亦或者说出季亦也是个Alpha,席家这样的家庭,AA恋会掀起的波澜,估计也不亚于之前席小胭宣布要和渣A结婚。
  “妩姐姐,我哥长途跋涉挺累的,改天我们再约吧——”席小胭打了个圆场。
  孟楚妩不知道,不想让她见到的官泛舟的人当中,席小胭是抗拒最强烈的人。
  所以,得知孟楚妩要来之后,官泛舟顾及妹妹的情绪才故意回避了。
  “官教授,我们告辞了。”孟楚妩始终觉得官教授还有话想说,便给了她台阶。
  “小孟啊,那事——”官教授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你知道的。”
  “什么事?”孟楚妩知道她指的自然是姜熹洋的事。
  “席司令让你看的那些资料,请你暂时保密,好吗?”按席司令的命令,如果孟楚妩不遵从,就威胁她要把席小胭留在家,直到能证明姜熹洋无害为止。现在的情形,官教授打算见机行事。
  “保密吗?”孟楚妩就纳闷了,他们既然让她看,按理也不指望她保密才是,难不成他们有把握让她跟他们同一阵线付姜熹洋?
  行吧,如果腾云剂真是姜熹洋所为,她确实也不会袖手旁观。
  这一刻,她完全理解他们这样做的原因了。
  “事关重大,在没十足把握的时候,我们得继续等待时机。”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在那之前,你们打算牺牲胭胭和我?”孟楚妩就是想要撕下他们的面具。
  “孟楚妩!”席小荷又蛮凶起来,“这怎么能叫牺牲你们?我们不过是想引蛇出洞。况且,姜熹洋恨的人是你,你还不明白吗?现在我们是一条线上的!”
  “席小胭真的是你妹妹吗”滑到了舌尖,孟楚妩又生生收住,这种话说出口,脸上最挂不住的是官教授和席小胭本人,她接道,“按兵不动意味着被动,被动意味着什么,大小姐不可能不明白吧?”
  席小荷被噎得说不出话。
  “你大可放心,胭胭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陷入险境,席司令会让人暗中保护她。”官教授解释。
  “这样么!”孟楚妩看向席小胭。
  席小胭说道,“妈妈,我会小心的。我们走了。”
  官教授也没挽留,她送她们到大门外。
  出了席家大宅,孟楚妩觉得空气畅快多了。
  她们慢慢走到停车场,就在她们准备上车的时候,席小荷追了过来。
  “孟楚妩,我警告你!——”一停住脚步,她就凶巴巴地说。
  孟楚妩准备为席小胭拉开车门的手滞住,两个人一起回头看向席小荷,她前天扭到的脚踝还没痊愈,昨天去找季亦又走了不少路,这一路追过来,她着实又辛苦又狼狈。
  “姐,有什么话刚才说不好吗?你这样跑,脚痛该要加重了。”席小胭故意刺激她,谁让她对孟楚妩那么凶。
  她自然知道,现在她姐不敢在父母面前提她和季亦的事情。
  “别猫哭耗子假慈悲!”席小荷冷笑道。
  “席小荷!”孟楚妩喊道,“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好吧,胭胭这不是关心你么!”
  席小荷现在真想像泼妇一样啐她们两口,这一刻她恨死了眼前这一对扼着她咽喉一唱一和的恶心人。尤其是孟楚妩,她可真是,谁说席小胭一句她准咬谁。
  见她恨得牙痒痒又不得不忍着,席小胭和孟楚妩都舒坦了。
  “有什么话就快说,别耽误我和胭胭恩爱的时间好吧。”孟楚妩不咸不淡地说道。
  “我和季亦的事情,你们给我少管!”
  果然是为这件事情。孟楚妩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席小胭不语。
  孟楚妩说,“我和胭胭呢,自然是不敢管大小姐的事情,但我觉得席司令和官教授应该怎么也会管一管的。胭胭,你说对不对?强抢民女这种事情传出去,对席家的名声估计不太好吧!”
  席小胭知道她姐最在乎父母对她的看法,孟楚妩这么说简直就是戳她心窝。
  “季亦那个讨厌鬼,什么都跟别人说!”席小荷都要气哭了。
  “抱歉,不是她跟我说的,而是——”孟楚妩见她越生气就越停不下想折磨她,“昨天你说的‘我洗好了’太大声,和季亦通话的我碰巧听到,而已。”
  “…………”席小荷想跳过去手撕这个魔鬼。
  极力地攥紧拳头,她才忍住了这种冲动。
  “对了,大小姐刚才不是要警告我吗?什么事,快说吧!”
  孟楚妩一副藐视她的模样,逮着机会,她可要耍一耍席小荷,以前她给渣A和席小胭使过的绊子实在太多了。
  “我已经说了!”
  “哦?!”孟楚妩看向席小胭,“胭胭,你听出来刚才大小姐哪一句是警告我的话了吗?”
  “姐你回去吧,放心啦,我们不会说的。”
  “闭嘴!”席小荷专门挑软的捏,“刚才她都已经说了!”
  “妩姐姐,那是真的吗?”席小胭懒得跟气疯的姐姐计较。
  孟楚妩朝席小荷看了一眼,本来她都打算放过她了,但她又凶席小胭,她就改了主意,说:“恐怕只是大小姐,一厢情愿呢!如果以后她对我们客气一点,我或许会考虑帮忙劝一劝季警官,不过我们的大小姐肯定是不稀罕的!”
  “不要你帮忙,别自作多情!”
  席小荷其实已经很虚弱了。
  本来昨天是很开心的,但她是一个想要很多又不懂循序渐进的人,结果又被她搞砸了,就算睡了第二次,她的号码依然在季亦的黑名单里,而且,黑得似乎更深了。
  “胭胭我们回去吧!”
  孟楚妩为席小胭拉开车门。
  席小胭看了看姐姐,最终默默地上了车。
  车子开出席家,无声笼罩着她们。
  在密拥狭小的空间里,孟楚妩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席小胭此时此刻的痛苦和疲惫、愧疚和不安。
  “胭胭,你不是说要给我引见你大哥吗?”
  她觉得还是开口说点什么好,不然席小胭可能会在沉默中陷入思绪的泥沼。
  ——


第41章
  相比繁忙的白天,城市深夜的道路变得畅通很多,街头流动着辉煌而凄美的光。
  “胭胭,早晨回家之前,你不是说要给我引见你大哥吗?”孟楚妩打破了沉默。
  从席家出来之后,她们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说话。
  席小胭慢慢从车窗外收回目光,低下头借着弱光朝交叠着放在大腿上的双手看了看,然后才低声回道:“要是我说话不算话,妩姐姐会怨我吗?”
  孟楚妩心中诧异,却只淡然接道:“胭胭要是愿意,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要说话不算话?”
  她也不是好奇,更不是在逼她,只是见她一副很受伤的样子,那种情绪要是不宣泄出来,压在心里肯定会很难受。
  “之前我还以为——”席小胭的声音中充满了沮丧,“还以为我哥是唯一一个真心祝福我们结婚的家人,直到今天我才发现——”
  想起今天中午时分无意间听到她哥和她父亲的对话,这一刻,她当时那种反胃的感觉又难以遏制地涌上来。
  “父亲,我早说孟楚妩是颗好棋!”是官泛舟的声音。
  “别忘了,她不听令于我们。”席司令不以为然。
  “她听小胭的就可以。”
  “她们的婚姻又能维持多久?”
  “即便几个月也足够了,照现在的情形发展,她能引出姜熹洋。”
  “你知不知道,这样你妹妹也会有危险?”
  “父亲,我记得母亲曾在电话中跟我说过,孟楚妩曾在我们家叫嚣说会用生命保护小胭;再者,姜熹洋的目标也不是小胭!”
  ……
  直到今天,席小胭才知道,她兄长曾经所谓的帮她劝说父母不要反对她跟孟楚妩交往,不过是贪图孟楚妩的声名和高等级基因;所谓的祝福她们的爱情,不过是,是别有用心的利用。
  比起父母和姐姐的直接反对,兄长这种表里不一的行为简直让她心如刀绞,他利用了她对他的感情和信任,还妄想利用她指挥孟楚妩,简直恶心透顶!
  她不敢想象,她前途无可限量的兄长的心灵居然如此鄙陋,就算在卫生间里吐了半个多小时,那种恶心和失望的感觉直到现在依然残存于心。
  到头来,父母的不再阻止,都是她好兄长别有用心的规劝和老谋深算的布局,她对他的信任和感激,实质却是一场追逐权利的欺骗——
  “连他也不是真心祝福我们啊?”
  孟楚妩意识到她难以启齿,便帮她把没有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今天之前,席小胭都很信赖她的哥哥。看得出来,她要么真被欺骗,要么是误会了兄长。
  “我听到了他和我父亲的对话。”
  席小胭不知道他的兄长是如何做到,刚刚结婚时问她离开自己的家能不能适应;早晨重逢给她礼物时关切地问她婚姻生活如何;还说要是孟楚妩敢违背誓言欺负她,他第一个不放过她?……
  现在,她不知道兄长有没有一句话是出自真心。
  “他们想利用我引诱姜熹洋暴露出真面目,对吧?”
  席司令让她不要打草惊蛇,以及看完那个档案袋之后官教授请她保密,孟楚妩已经看透他们的意图。
  “不只这些。”
  “胭胭,我没猜错的话,那些文件是你让他们给我看的吧?”
  在书房里,席小胭说她看过了之后,孟楚妩联想了一下,才大致明白今晚席家的种种异常。
  既然说席小胭看过那些文件,席司令明白她一定会告诉孟楚妩,所以他干脆直接把她叫到书房,让她自己过目那些文件,那总比席小胭转述好,这样,孟楚妩跟他们合作的胜算更大一些。
  “妩姐姐怎么会知道?”
  “要不是因为胭胭,席司令怎么可能对我这么慷慨。再说了,之前我不是问过你车洪萱和姜熹洋的事情吗?既然胭胭看过那些资料,想必你是不会隐瞒姐姐的。”
  孟楚妩一边开车,一边说。
  “对不起,妩姐姐!”
  “胭胭为什么道歉呢?”
  “你知道我父亲他们为什么调查姜熹洋吗?”
  “胭胭不是说过,你们席家跟陈家权力相争?”
  “你也看到了,这次的腾云剂事件很可能是姜熹洋所为,所以——”
  “如果真这样,那姜熹洋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了,就算你父亲和兄长不找她算账,我也不会罢休。其实,虽然警局结案,但最近我一直还在调查,这就是我问你关于姜熹洋和车洪萱的原因。”
  “原来妩姐姐也有线索了么?”
  “说来惭愧——”孟楚妩的车已经到了家门前,值班的门卫开了门。
  车子开进去之后,她继续说,“我的直觉告诉我,姜恬洋对我心怀恨意,我顺着这个线索查,结果查到了原来她是因为她姐姐的事对我有敌意。不过,因为车洪萱的消息被封锁,所以线索就断了,没想到今天席司令把那些文件也给我看了——”
  “要是我父亲他们的推断是真的,那妩姐姐可能随时会有危险了。姜熹洋应该会有很多手段!”
  孟楚妩想起阿系说的《拯救炮灰渣A系统》的监控功能会帮她拦下攻击,这样看来,情况更危险的人应该是席小胭才对。
  “胭胭,别忘了我是s级Alpha,普通人伤害不了我。”
  “姜熹洋并不是普通人。”
  “因为车洪萱的事,就算她真的没疯也不会那么轻易行动;要是她不安分,那正好,我们就把她送进大牢。”
  “比起正面的冲突,暗中出刀往往最致命。”
  席小胭冷静的语气令孟楚妩感到诧异,在她身上,她看到了虎父无犬女的形象。
  “我会多当心的。”孟楚妩将车开到门前廊下,这是渣A的习惯,她每次用完车都是开到这儿,再由紫太开到车库里。
  停好车,下车前,她又说,“胭胭,你知道的吧,比起我,你的处境更危险!”
  席小胭知道她指的是上次咖啡厅里的事,默了默,她说,“罗枇罗枇她们总跟在我身边,而且我也答应过妩姐姐在被永久标记以前尽量不单独外出,应该还好。”
  孟楚妩想起阿系昨晚的交代,便说,“感觉咖啡是危险的饮料,我们暂时不要喝了吧。”
  说出口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