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房间里,孟楚妩被席小胭笑得有点胸闷。
  这到底都什么跟什么啊,席小胭是故意气人的吧?
  孟楚妩觉得她一定是在报复她昨晚拒绝了跟她一起洗澡,以及没看她的,身体。
  好长一会儿,席小胭才敛住笑意。
  两个人对望着,都没察觉,窗外的天气已经转晴,太阳升起来了。
  “反正,吃醋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不觉得酸!”孟楚妩十分勉强地挽尊。
  “如果是真实的,妩姐姐也不会觉得酸吗?”
  席小胭的语气是这样诚恳,这样认真。
  孟楚妩觉得,好像送命题又来了,她现在的求生欲是很强的。
  “这种事情,不能假设吧?别忘了,你跟我结婚了!”她故意转移视线。
  “以前的都不说了,要是以后妩姐姐还——”
  孟楚妩知道席小胭想说什么,急忙捂住她的嘴,“我都跟你发誓保证过了,你怎么还乱揣测?!”
  为了能让席小胭跟她结婚,各种誓言、保证渣A已经说过几大箩筐。
  但她的过往摆在那儿,众所周知,席小胭会这样没有安全感也可以理解。
  席小胭挣开了孟楚妩的手,说:“现在轮到妩姐姐了!”
  “什么轮到我了?”在短暂的莫名之后,孟楚妩已经知晓她的言下之意。
  这种事情,她还要你来我往吗?
  “我们睡前约好的,不可以逃避哦!”席小胭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但你知道的,约好也不一定——”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说过的话就要做到。”
  “我好像睡得特别沉,什么梦都没有做啊!”孟楚妩抓了抓好脑勺,看到席小胭失望的小眼神,她倒是希望昨晚做了个跟她类似的梦。
  “哼!——”
  “我人都到你梦里了,所以真没办法再做了,就算在梦里我也是分身乏术,要不,今晚你到我梦里来,好吗?”
  在今天之前,孟楚妩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能扯。
  这大概是,来自渣A记忆中的素材?
  “勉强说得过去!”席小胭抿嘴默笑。
  看她那漾满了快乐光芒的眼睛,何止是勉强说得过去,孟楚妩觉得,她算是说到她的心坎上了。
  “妩姐姐,我们真的要这样一直在梦里才能做吗?”
  听到这种灵魂拷问,孟楚妩是真的头大。她承认,她跟席小胭一样,也是非常非常好奇又想尝试的,但至少也要等到时机成熟吧。
  现在,她还没有完全适应Alpha的身体呢,虽然这个世界的设施和她原本所在的世界别无二致,但人情世故和阶级体系的差别还是蛮大;
  尤其是性别的分类,以及Alpha和Omega的结合,这跟她之前所在的世界情侣间的结合也有很大的细节差异。
  最重要的是,她也想要等自己适应席小胭,以及让席小胭接受她婚前和婚后的,反差。
  “你身体里不是还有——”
  她知道席小胭不喜欢提这件事,但要是不说,这事情就有点没法收场了。
  “我们起床吧。”席小胭先下了床。
  “奇怪,今天晁姨居然没来叫我们早餐!”
  孟楚妩哪知道,晁枝那会儿走不开,有叫池清上来,到门外的她听到卧室里的玩闹声,她不敢敲门罢了。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孟楚妩和席小胭说说笑笑地下楼。
  进入餐厅,透过落地窗,孟楚妩见阳光将外面的世界照得闪闪发亮,就说:“胭胭,要不要待会儿去果园摘枇杷?”
  “果园在哪里?”席小胭问,今天她穿的是一袭白裙,看起来纯良得仿佛刚刚盛开的花朵。
  孟楚妩今天穿得休闲,收腰的衬衫配黑色的长裤,衬衫是短款,她的腰线若隐若现的,她正对着窗外出神,一时忘了接话。
  正在把重新热过的牛奶端回来的晁枝替她回答,“妩小姐说的应该是孟老先生留下的果园,那里面种着枇杷、杨梅,还有荔枝和龙眼,从现在起可以吃到七八月!”
  “没有桃子吗?”席小胭状若无意地问了一句。
  孟楚妩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席小胭,“你又想吃桃子了?”
  “哈哈哈…对啊!”
  见到孟楚妩也笑起来,晁枝只觉得莫名,完全不知笑点在哪里。“妩小姐,席小姐请慢用。”
  “晁姨也去吃早餐吧,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孟楚妩边说边坐下。
  晁枝离开之后,她看向席小胭,“除了桃子,你就不想吃别的是吗?”
  “反正也没有桃子不是吗?我们去吧,摘枇杷。”
  “待会儿我问问季亦有没有时间,胭胭也可以叫上——”孟楚妩想起席小荷的种种恶迹,其实是不太想搭理她的,“你姐姐。”
  看在席小胭想要撮合她们的份上,她顺带提一嘴。
  “昨天才和我姐才吵过架,不想找她;再说了,我姐扭伤了,加上今天是礼拜二,季亦姐也不一定有时间吧!”
  “季亦休息时间不固定,要是不忙,她可以去的。”
  吃完早餐,孟楚妩给季亦打了个电话,结果她那边有事。
  席小胭见季亦没时间去,也就懒得联系她姐。
  最后摘枇杷没能成行,她们牵手去了书房。
  孟楚妩看她从公司带回的剧本;席小胭翻看画册,还有诗集。
  阳光透窗照进来,落到那高高的木书架中间,最大限度地削弱了白色的灯光。
  这个书房,孟楚妩外公还在世的时候,多数都是他在用。
  里面藏书大约有两三万册,种类涵盖社科、政法、文学、艺术以及宗教、历史、地理,还有少部分的生物学和医药学……
  其中藏书最多的是文学类和艺术类。
  书房里很安静,翻书的声音清晰可闻。
  孟楚妩坐在圆桌旁,席小胭站在她斜对面的书架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席小胭忽然转回头,对低头聚精会神地看剧本的孟楚妩说,“妩姐姐,现在,你能不能帮我实现我很久以前的一个小愿望?”
  孟楚妩抬起头,她那多情的美丽眼睛在席小胭的小脸上定了定,后轻声笑问,“什么愿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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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各位周末愉快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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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孟楚妩和席小胭大概间隔两三米。
  从墙壁顶窗投下的阳光正好将她们隔开,两个人颇有隔着光河遥望彼此的意味。
  她轻声笑问:“什么愿望?”
  席小胭分明听到了,可是,因为孟楚妩的眼睛过分勾魂摄魄,一时之间,她竟失神忘了回答。
  好多好多年以前,当时,孟楚妩还很年轻,涉世不深,她的眼睛远远没有现今这么勾人,但刚刚出道的她,眼神虽然还很清澈,却也已经足够颠倒众生了。
  关于外表,如果有人问席小胭最喜欢孟楚妩哪儿,她的答案一直很清晰,就是对方的眼睛,还有她的牙齿。
  孟楚妩的眼睛和牙齿——当然,她别的地方也很美,但是,最开始,席小胭是被孟楚妩的眼睛吸引的,哪怕只是从荧幕或海报上,对上她眼睛的那一瞬间,她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是一眼万年,什么叫万劫不复!
  以及,当孟楚妩开口笑的时候,她那过分整齐、洁白而又格外饱满的牙齿,是真的非常、非常赏心悦目的;除了在孟楚妩口中,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完美的牙齿,完美到每一颗都像是精雕细琢的白色珍稀。
  所以,席小胭特别喜欢看孟楚妩露齿而笑。
  “妩姐姐,你还记得你刚刚出道那年,你处女作的那张海报吗?”
  席小胭合上手中的画册,金色交杂着蓝色封面的画册的头部搭在木书架上。
  在阳光的另一侧,孟楚妩觉得席小胭就像一支静立的花朵,她的双眼比晨光更加闪亮,她的秀发比最纯粹、最幽深的夜晚还要浓黑,她的肌肤就像灯光下的白色花瓣一样娇嫩耀眼——
  她找不到能够概括席小胭美好的词语,她的面容过于精致、眼神太过纯粹,所有的形容词跟她相比都太过无力、苍白。
  “我的处女作,有好多张海报吧?”孟楚妩也将剧本合上了。
  就算剧本的故事再惊心动魄,但跟席小胭比起来还是显得苍白无力。
  她其实有点记不清渣A那么多年前都拍过哪些海报了。
  因为渣A并不在乎那些小细节,更不会刻意去记某一张海报。
  席小胭的小愿望和渣A的海报又有什么关系呢?她等她继续往下说。
  “也是。”那些海报,席小胭都有收藏,只不过她并没有带过来。“拍了那么多戏之后,你应该记不得了!”
  “说说看,你的愿望。”孟楚妩和席小胭就这样,隔着耀眼的阳光继续对话。
  不难猜出,那一定是跟渣A处女作有关的了。
  这姑娘暗恋渣A真够久的啊。
  如果,如果她勇敢一点、早早地去找渣A表白,今天这一幕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不不,不论怎么样,和渣A在一起,席小胭最终都难免被虐身虐心,毕竟渣A风流成性,又喜新厌旧,她喜欢上别的人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而自己总是那样拼命地工作,过劳死也将是意料中的事情——
  她和席小胭的相遇是注定的。
  “我跟妩姐姐说过,很久前我就开始喜欢你,”席小胭明眸流转,声音宛若泉声,清透,纯净。“你那部作品,有一张海报应该是在图书馆里拍的。当时,你手中拿的是诗集《我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喜欢你》——”
  “啊,确实!”孟楚妩想起来了。
  那本诗集,正是渣A的母亲随之而去的大诗人的作品。
  她讶异,席小胭居然连这样的细节也记得如此清晰。
  “说实话,那张海报里的妩姐姐显得有些——怎么说呢,有些忧愁,你目光一向如炬,对上你的眼睛总会感觉被阳光普照,但那张海报,你的眼神却显得十分黯然,好像心里想着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孟楚妩细细地回想了一下,记起当天摄影师叫她从书架上随便拿一本书,渣A随手一抽,竟然拿到了那本诗集。
  当时她刚出道不久,她母亲和大诗人正如火如荼,说有可能不久就要跟大诗人前去北国,当时她才十八岁,对这件事非常抗拒,见到大诗人的作品,心情不由自主就被影响了。
  那种忧愁正好和她处女作的基调吻合,那张海报就是那样来的。
  “你还真是敏锐啊!”孟楚妩心想,她和渣A也注定要相遇的。
  只有她们相遇在先,孟楚妩才有机会穿到这个世界来。
  她们三个人之间的牵绊,应该从多年前就开始了。
  就像那本诗集的名字一样,席小胭在渣A不知道地方,喜欢她,很多年。
  “为什么这么说?”
  “当时我心情挺糟糕的,”孟楚妩其实可以理解,因为渣A只有母亲一个亲人,而她却打算为了一个才认识不到半年的男人舍她而去,“那时候我还很年轻,特别反对母亲恋爱,而那本诗集,刚好是她喜欢的人的作品——”
  “这种巧合,也太糟心了呀!”缠绕在席小胭心底多年的谜题终于揭开了。
  “不过,我又有什么权利反对呢!”
  “十几岁的时候,大家都很敏感的。妩姐姐会难过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说了那么多,胭胭的愿望是?——”
  “那张海报其实是我后来才看到的,那时候我都已经初中毕业了。”席小胭干脆将画册放回书架上,她下垂的双臂,纤长而细直。“那时我想,如果有一天我跟妩姐姐在一起,希望我能够在书架间亲一下她的眼睛,这样大概可以抚平她当年的——”
  “原来如此。”孟楚妩从座位上站起,越过圆桌,穿过闪亮的光速,走到席小胭跟前,“事不宜迟,来吧。”
  她拉住她的双手,大大方方地闭上眼睛。
  席小胭的心像是被谁重重地捏了一下,曾被埋到时光中的、久远的那种非常清晰的心痛瞬间又回来了。
  这一刻,她就像初次面对孟楚妩的那张海报般,整颗心都被她的模样扯得生疼。
  “亲一下她的眼睛,那种阴霾就会散去吧。”当年她曾对着海报上的孟楚妩这样喃喃自语。
  时隔多年,和孟楚妩一起置身在图书旁边,机会终于来了呀。
  她毫不迟疑地微微踮起脚尖,整个身子失控地轻轻颤着,她的双唇小心翼翼地贴到孟楚妩的左眼,然后又贴到右眼,彷如蜻蜓点水,又像温柔的安慰。
  往后人生路上,她要一直伴在她的左右。
  孟楚妩缓缓睁开眼睛,只见席小胭淡淡而笑。
  “谢谢你,胭胭。”虽然并不是她的故事,她却被对方这种绵长的爱意所感动。
  “不!”席小胭说,“应该我感谢妩姐姐,要不是——”
  孟楚妩忙竖起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地贴到席小荷那翕动的红唇上,“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席小胭摇头,嘴里的“不知道”显得呜呜不清。
  “如果可以,现在我会——”孟楚妩低下头,凑到席小胭的左耳边,“像我们结婚那晚你壁咚我一样,壁咚你!”
  席小胭瞬间乐开了花,“那,等过几天就安排好吗?”
  孟楚妩不置可否,只笑。
  下午,孟楚妩去染头发,但她发现渣A和她的造型师曾经有过一段,以免节外生枝,她决定换一家美发室。
  然而,躲过一个前任情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