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母亲抛弃她北上,她也从没想过去看她。
  “妩姐姐想念你母亲吗?”
  “不想。”渣A不想,孟楚妩就更不可能想了。
  “我喜欢她送给我们的诗。”
  “嘴上说是她自己写的,但谁知道是她写的还是那个大诗人写的。”
  “你居然怀疑自己的母亲?”
  “这个世界上,我只相信自己,还有你。”
  孟楚妩说完,觉得好像又有点用力过度了,但话既出口,再收不回来。
  席小胭也不疑心,只听得心里沉甸甸的,特别踏实,“那季亦姐呢?”
  “她——”孟楚妩这才发现漏掉了便宜发小,“那就再加她一个吧。”
  “嗯。”席小胭在孟楚妩怀里蹭了蹭,“妩姐姐,你之前给我念诗的时候不是说以后要带我去北国拜见你母亲吗?”
  渣A还这个说过吗?孟楚妩回想了下,在她们结婚之前,收到母亲礼物的时候渣A确实跟席小胭保证过。“一定会有机会的。”她把渣A说过的话重逢了一遍。
  “真希望那天早一点到来。”
  “说不定哪天我母亲就自己回来了。”
  在渣A的记忆中,她母亲总是不停地谈恋爱,好像没有爱情就活不下去。
  孟楚妩觉得渣A喜欢流连花丛、不停追逐新鲜感的个性多多少少是被她母亲影响的。
  “有点困了,又舍不得睡觉。”席小胭又轻轻地打了一个哈欠。
  孟楚妩像是被她传染,也跟着她打了一个哈欠,“想睡就睡,有什么舍不得?”
  “我就想一直听妩姐姐说话,就喜欢妩姐姐一直抱着我,我们这样挨在一起,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不用担心现在和以后;我好喜欢将耳朵贴在姐姐的胸膛,听着你心跳——”
  “我有什么是你不喜欢的吗?”孟楚妩忍不住逗她。
  “嗯——”席小胭故意顿了顿,“没有。妩姐姐所有的一切,我都很喜欢。”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会生我气,还吃醋?”
  “因为喜欢才会这样吧。”
  孟楚妩哑然。
  确实,喜欢反而会生气、吃醋。
  要是不喜欢,你爱怎样怎样,我才懒得管。
  “困了。”孟楚妩不敢相信,她居然有说困了的一天,穿书之前,她都不记得上一次犯困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我们到梦里继续吧。”她随口说。
  “我好喜欢到梦里继续。”席小胭说着,小脸在孟楚妩怀里拱了拱,她在寻找舒服的姿势。
  “哈哈——”孟楚妩松松地笑,“你真的是一切都喜欢。”
  “妩姐姐呢?”
  “胭胭的一切,我也都喜欢。”
  孟楚妩决定,既然别无选择,她要像席小胭彻底地喜欢她那样,将她所有的喜欢全部都给她。
  “有一个问题,说出来妩姐姐不要笑我好吗?”
  “我可以等你先说出来在决定答不答应吗?”孟楚妩也打了第二个哈欠。
  这一次,被传染的那个人换成了席小胭。
  两个人都已经睡眼朦胧。
  “你不答应,我也要问。”席小胭连声音中都带了睡意。
  “那你说吧——”
  “在梦里,我们可以那个吧?”
  “哪个啊?”孟楚妩装傻,不然显得她这个Alpha多没用似的,一直要Omega主动。
  “哎呀!就是那个啊,我们现在都很想做,又不能做的事情。”
  “可以,你要怎么样做都行!”
  “妩姐姐对我真好。”
  “梦里,走起!”孟楚妩在席小胭散发着春天气息的长发上轻轻一吻。
  “好的哦。”……
  隔天早晨,孟楚妩和席小胭在餐桌前坐定一会儿,却依然不见季亦的身影。
  “小池,你去看看季亦醒了没?要是还没醒就叫醒她。”孟楚妩说道。
  一般来说季亦总是像个定好的闹钟一样准时七点钟起床的,但昨晚喝了酒,孟楚妩担心她会睡过头。
  “好的孟小姐,我这就去。”池清将手中的牛奶瓶放下,离开了餐厅。
  这一天下起雨,席小胭忧愁地看向落地窗外,那密密实实的雨线刷出白蒙蒙雾气,将远处笼得模糊不清。
  “也许我姐不会来了。”她兀自说着,席小荷从来都是起床困难户。
  清早醒过来之后,席小胭盯着依然熟睡的孟楚妩看了几分钟,确认她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便拿起手机,给姐姐发了一条消息,“快点过来,八点半之前到,有惊喜的。”
  她没透露太多,因为她不敢保证季亦会留下来跟她们一起用早餐。
  不然她姐兴匆匆赶来,要是扑了空,以她的个性,席小胭觉得自己可能会命丧现场。
  直到她和孟楚妩都收拾好下楼,席小荷依然没有给她回消息。
  加上起床后拉开窗帘时她才知道下雨,直觉告诉她,她姐要错过和季亦姐一起早餐的大好机会了。
  孟楚妩也朝窗外看去,她猜出席小胭的心事,“雨还挺大,从你家到这儿有一段距离,回头再给她们制造机会吧。”
  “只好这样了。”
  跟席小胭所担心的相反,席小荷一收到她消息的那一刻,她的本能告诉她,一定是季亦在孟楚妩家,于是,平时起床需要酝酿半个小时的她,仅仅一分钟就从床上梭下来了。
  接下来的洗脸、换衣服加化妆,全部加起来也没超过二十分钟。
  当习惯早起的席大司令和官教授看到他们的大女儿一反常态地、早早地冲出家门的那一刻,夫妇俩面面相觑,好半天才不约而同问对方,“我没看错,对吧?”
  何师傅在席家已经当了快二十年司机,他就从没有过席小荷让他早晨七点钟载她出门的经历,而且目的地还是孟影后家。
  司机心里充满了忐忑,大小姐该不会是去寻仇吧?这种毁二小姐幸福的事情,要不要先问问大司令夫妇的意见,或者给二小姐先通个气?
  “快点开、快点开!”席小荷一上车就死命催,“四十分钟到不了孟楚妩家,就给本小姐卷包袱滚蛋!”
  何师傅吓得屏住呼吸,他上有老下有小,最终只能选择对不起大司令夫妇和他最疼爱的二小姐,上次过去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今天下雨的情况——
  他不敢再想其他的,立刻开足马力冲进雨幕里。
  虽然下雨,好在清早道路畅通,四十分钟后,他们的车开进了孟楚妩家。
  席小荷冲进主宅大门的那一刻,只见穿戴整齐的季亦恰好从楼梯上走下来。
  一贯肃冷的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穿着白西装和蓝色铅笔裤的席小荷依然好好地站在她眼前,不是错觉。
  惊愕中的她以为她会黏过来,没想到她却随着小陈往餐厅的方向去了。
  到了餐厅门口,席小荷站定,等季亦也走过来,她笑着说,“警官,早!”
  礼貌而谦和,好像一起当伴娘的那一天,看起来没那么烦人。
  听到动静的孟楚妩和席小胭一抬头便看到了一前一后走进来的席小荷和季亦。
  “……”席小胭,这是什么情况?
  “……”孟楚妩,什么情况这是?
  直到走进来的两个人分别在餐桌的两侧站定,她们才回过神。
  季亦的目光盯着餐桌上的四副餐具,随即,她看向孟楚妩的目光充满怀疑,像是用眼神判断,孟楚妩你是叛徒!
  孟楚妩秒懂便宜发小的目光,又碍于席小胭姐妹俩在场,她百口莫辩。
  席小荷喜形于色,她看向妹妹,目光满是赞许,然后又转向孟楚妩,“你们家的早餐,就没一样是我喜欢吃的。”
  “季亦在不就得了。”记忆中渣A对席小荷从不客气,孟楚妩自然承袭她的风格,直接把她推给臭着脸拉开椅子坐下的季亦。
  这招管用,席小荷立刻不出声了,头扭向妹妹,充满逼迫的眼神传达着,“你是不是把我们的事全部告诉你亲亲的妩姐姐了?!”
  席小胭有样学样,她只状若无意地看向她们对面的季亦,那本来就是季亦告诉孟楚妩的,关她什么事啊!
  “快吃早餐吧,季警官还要上班呢!”孟楚妩见她们姐妹俩的眼神之间火花四溅,秒变身护妻狂魔。
  “谢谢你,还记得我要上班。”季亦头也不抬,往嘴里塞了一块太阳蛋。
  “要不你请假?碰巧我们又凑齐,加上天下着雨,出门多不方便。”席小荷秒被粘人精附身。
  “不方便还那么早出门?”
  席小荷被季亦噎得说不话,她右手紧紧地攥住面前的餐刀,锋利的眼神久久地盯着对面头也没抬、快速地进餐的季亦。
  席小胭怕她姐姐跳上餐桌,忙伸手轻轻拽了拽姐姐的衣角,“季亦姐,听妩姐姐说你喜欢钢琴是吗——”
  席小荷听到妹妹这么说,满是斗气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
  季亦难得地停下手中的刀叉,抬起头看向席小胭,她没答,冷冷的眼神扫向孟楚妩,责问,你怎么什么都告诉她?
  “你本来就喜欢钢琴,不是吗?”孟楚妩没想到又被波及,这顿早餐绝对是这么多年她吃得最惊心动魄的一顿了。
  席小胭的余光见到姐姐正要张口说什么,忙在餐桌下踢了她一脚,“真巧诶!不知道我姐有没有跟季亦姐说过?她是钢琴演奏家。”
  季亦眼神在虚空中定了定,大致猜到了她们的居心,不过她对席小胭还算客气,“我和你姐没交流这么多。”
  “季亦!”席小荷果然还是没能忍住,“你能不能诚实一点?你敢发誓我们没——”
  季亦倏地站起来,“我吃饱了。”
  就算吃得再快,她面前的早餐依然还剩一半左右。
  说完,她侧身离开座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孟楚妩和席小胭还没从季亦的剧烈反应中回过神,只听到席小荷一阵呯拎嗙啷,两人一侧面,就见她飞速地追着季亦的身影而去。
  “她们会不会打起来?”孟楚妩不无担心,“我们要追上去去劝一劝吗?”
  “算了,我们吃早餐吧。”席小胭知道劝也劝不住,她姐就是凡事都要做到头破血流才会回头的执拗性格。
  席小荷从餐厅冲出去,见季亦已经快走到大门口。
  她追上去的速度快得堪比百米飞人,惊得候在餐厅门口的池清和陈蓝迎张大嘴巴、瞪圆眼睛。
  冲到大门外,见季亦木头人似的走进密密实实的雨里,席小荷吼道:“死女人,你跑什么跑?!”
  雨中的季亦脊背挺着笔直,对席小荷的叫喊置若罔闻。
  席小荷想要追上去,又恨雨太逼人,余光见门口的伞桶里中插着几把雨伞,她忙伸手抓起一把,撑开,然后再追上去。
  季亦不防席小荷会这么执着,当头顶上遮来黑色的雨伞时,她不自觉地止了脚步。
  下一刻,她左手就被人一拽,接着往后一拉。
  一转身,追得过猛的席小荷便滑进了她的怀里。
  两个人一阵趑趄摇摆,好不容易才站正。
  脚踝传来尖锐疼痛的席小荷愣是忍住,她把伞把塞到季亦的手中,嗔道,“你傻吗?这么大的雨不知道打伞!”
  说完,她怕季亦笑话她自作多情就立即转身往回走。
  然而刚才季亦转身的瞬间她的右脚扭了一下,她想留给对方一个洒脱背影的打算终究变成了一瘸一拐的狼狈。
  季亦盯着她吃力的模样皱了下眉头,心里烦躁,身体却不自觉地向席小荷走去。
  她们距离大门前廊其实也有一二十米,但席小荷扭到脚,速度减慢,距离就好像变远了似的。
  当头顶上的雨被遮住时,席小荷整个身子一怔,她最讨厌别人见她狼狈不堪的模样,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季亦。
  “你不是赶着上班吗?”她也不去看季亦,兀自继续往回走,脚踝的尖锐痛感,她愣是咬牙忍住没吭一声。
  季亦也没回答,见席小荷走得吃力又逞强的模样,她想也没多想,只将雨伞丢再一旁,将她拦腰一抱。
  “啊——”席小荷的尖叫声刺破了雨声。“女流氓!我允许你抱我了吗?!”
  季亦依然仿佛置若罔闻,等席小荷的拳头在她肩膀上落下几次,她已经将人放到廊下。
  席小荷的手举到半空,仍要打季亦,却被季亦一把抓住,“省点力气去擦药吧!”
  “要你管?你给我滚!”席小荷想要抽回右手,却碍于力气悬殊没能如愿。
  “口是心非这种小把戏,还是免了吧!”季亦说完,抹去脸上的雨渍。
  席小荷被她噎得失去气势,等她想再说点什么挽尊,季亦已经又转身离开。
  “喂,你把伞拿上啊!”
  经过刚刚被丢掉的那把伞旁,季亦身子僵了下,只见她俯身捡起雨伞,然后大步地离去了。
  直到她的背影没在庭院树的背后,席小荷才发觉脚踝有多痛。“臭女人,不耍酷会死么!”她冲季亦消失的地方骂了一句,然后才收回目光。
  她也不回屋里,只在廊前站着,呆望着季亦离开的方向。
  现在,她才不想回去让妹妹和孟楚妩瞧见她这一副糗样。
  奈何站着脚痛难忍,她一瘸一拐,走到大柱子旁的花台边坐下来,目光继续呆望向季亦离开的方向,就好像多看一会儿她就会回来似的。
  “席小荷,我讨厌你放不下那个女流氓!”
  许久之后,她低下头,对着已经慢慢变得钝痛的脚踝低喃,许久之后才用发潮的衣袖抹去面庞上的水渍。
  “季亦姐呢?”席小胭出来,就见到她姐这副被淋得半湿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