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作品:《清冷仙尊他又栽了+番外

.....”姜罗说着抬眸,锦夜不疾不徐地上前,看上去仙风道骨,很是淡定从容。他凝眸看着赤冥,接过姜罗的话头,沉声道:
  “借刀杀人。”
  ——
  晚上几近亥时,迟渊和白祈方才赶回灵渊山。
  半山腰的弟子们差不多都已歇下,只零星透出几盏烛火。迟渊垂眸一扫而过,见上方主殿内还亮着,不用猜就知道重华在里面。
  这些年来,他和清胤时常闭关,重华作为灵渊山掌门,操心着宗门内大小事务,极少有亥时前歇息的时候。
  迟渊没做过多思索,带着白祈落在了灵渊主殿外。
  “师兄。”
  “掌门师伯。”
  两个人前后脚进了殿,重华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已经从案台前起身迎了出来,方才还略显凝重的脸上浮现出清浅笑意。
  “师弟回来了,白祈也在,正好,快来坐下喝茶。”重华笑着招呼,声音温和从容,神色形态也皆与往常无异。
  迟渊和白祈下山已有月余,这期间发生的事太多,两人不动声色的与他寒暄。片刻后迟渊让白祈先回玉殊台,自己则留了下来。
  “师兄。”白祈离开后,迟渊兀自抿了口茶,而后抬眸看着重华,如往常般淡声道:“邪祟的事怎么样了?”
  重华方才便在处理此事,闻言摇着头哀叹一声,脸上笑意跟着敛去,眉目间布满愁容。
  “还是没什么线索。”他上前一步在迟渊对面坐下,想起弟子们传回的书信,面色凝重道:“而且我刚收到消息,前后不过两三日,又有好些地方出现邪祟作乱。”
  他说这话时眉头紧紧皱着,看上去为此忧心了好几日。迟渊从他的神色中看不出端倪,若有所思片刻后,将白祈寻到的线索递给他。
  “传送符?”重华不明所以地接过,看着那不足手掌大小,在仙门中极为常见的符纸,很是疑惑道:“师弟,这是......”
  迟渊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随意道:“白祈从邪祟体内取出的。”
  “邪.....邪祟?”重华顿时愣住,好半晌才明白过来。待迟渊简单复述缘由后,他下意识的使出灵力,将传送阵再次启动。
  那符阵和之前在晏昀手中一样,阵法能照常运转,却只转了瞬息就停了下来。
  “这上面有魔气。”重华脸色很是难看,怪不得那些邪祟取了那么多心头血,却寻不到踪迹,原来是被这传送符秘密送去了别处。
  见他未察觉出符纸中的灵力,迟渊默然的没有点明。因为那灵力比魔气微弱得多,要么他确实没分辨出来,要么就是有意为之。
  若为后者,他自不能打草惊蛇。
  不过直到现在,重华的一举一动都和往常无异。迟渊沉眸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大师兄,他向来喜欢深色衣袍,此刻更是着一袭暗金墨衣,和那血池中的身影如出一辙。
  夜色已深,两人继续商议了片刻,多半是重华在问,迟渊在答。见他听完后面色愈发凝重,指尖揉着眉心似有些疲惫,迟渊垂眸给他添了茶。
  茶水入杯的声音传来,重华收回手,朝迟渊温和笑了笑:“多谢师弟。”
  “师兄是昨晚没睡好么?”迟渊轻放下茶盏,深邃眼眸里无波无澜,淡然的面容也看不出多少情绪。
  “还好,就是稍微睡晚了些。”重华早已习惯自己这小师弟清冷的性子,也没多说,见外面朗月当空,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带些歉意的笑看向迟渊。
  “你刚赶回来应该累了吧,天色不早了,明日我去玉殊台找你,先回去歇息着。”
  “好。”迟渊从容起身,也不再寒暄,如往常般头也不回的出了主殿。
  玉殊台内,白祈还未睡,独自在殿外长阶坐着,一边等迟渊一边无聊的看着天上弦月。
  “师尊!”见到熟悉的白色身影,他连忙起身,迫不及待地上前道:“怎么样了?”
  他什么也没说,迟渊知晓他的心思,闻言神色肃然的摇摇头,道了声‘无异’后,与他一起进了殿。
  白祈疑惑的摸摸后脑勺,蜷坐在迟渊身侧桌案,下意识的压低声音道:“我刚闻过了,他身上没有血腥味。”
  像是猜到这个结果,迟渊闻言并不讶异。他垂眸若有所思了片刻,想起望丘山上与自己真假难辨的白衣人,深邃眼眸微微一凛。
  “白祈。”他像是想到什么,敛去肃然神色,宽慰般看着少年道:“此事我会查探,你先回房歇息,明日起与往常一样,去找师兄弟们问问近况。”
  因着白祈经常在外历练,所以每次回来后,都会去找其他师兄弟们。他聊历练奇遇,师兄弟们则给他讲宗门发生的事,这么多年都快成习惯了。
  白祈离开后,迟渊起身缓缓来到窗前。浅淡月色下,他面无表情地覆手而立,雪白的背影在空荡的殿内愈发清冷。
  只有在想起那人时,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眸里,透出些许柔情笑意。而后又似想到什么,眉目间下意识的泛起担忧。
  第二天上午,重华如约来了玉殊台。
  迟渊刚泡了寒泉出来,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俊逸的面容上无甚表情。他随意的翻阅着案上卷轴,听重华详细讲述邪祟之事。
  昨晚有弟子布下埋伏,诛杀了好几只邪祟,也都寻到了传送符。重华说起时难掩激动,不管怎样,比起之前的毫无进展,现在总算有些头绪了。
  迟渊默默听着,直到最后,才以猜测的口吻,透漏那传送符只有邪祟可启动,应该也只能传送心头血。
  重华恍然大悟,忙搁下茶杯起身,他想赶回去写信告诉那些弟子,却在刚及至殿门时,顶上廊檐忽的裂开,‘哗啦’着直往下掉。
  迟渊眼疾手快,雪白身影一闪而过,抓着他的左肩便退进殿内。重华方才低垂着头,抬眸见不远处瓦砾碎石砸落一地,好半晌才回过神。
  “这,这......”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身侧的迟渊,茫然道:“怎么突然就塌了?”
  “不知。”迟渊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淡漠的转身回到案前,毫不在意道:“大概年久失修吧。”
  重华:“......”
  重华见惯了他不为外物所扰的模样,闻言也不觉奇怪,只无奈的摇摇头,表示他待会儿就让人前来将其复原。
  他说着再次离开,迟渊看着那墨色的背影,淡漠的眉眼微微凝起。方才他不仅查探过他的左肩,更是虚空在他后背施了阵法。
  他的左肩未曾受伤,而那阵法失效,也说明他并没有被邬尤附身。
  那血池岸台上的身影,另有其人。
  作者有话说:
  ORZ.....


第65章 清胤
  若那人不是重华, 剩下最为可能的便只有他了。迟渊神色复杂地静站在玉殊台殿外,视线掠过灵渊主山,看向最后面苍翠笼罩、僻静幽深的玉清峰。
  在峰顶云雾缭绕处, 便是清胤真人的玉清殿。
  论境界, 清胤真人入渡劫期已千年有余,修为深不可测,实乃整个仙门数一数二的大能。论身份, 他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师尊, 对所有弟子的行为习惯了然于胸。
  再者他与青云宗的封玥为挚友,在幻术上也有所造诣, 而易容乔装本就真假难分, 更遑论扮的还是最为熟悉之人。
  细细想来, 望丘山上使出临渊剑的假迟渊, 紫星殿里夺神核的面具分神,血池高台上一闪而过的重华,甚至二十七年前的那半个背影......
  好似换成他, 一切都说得通了。
  迟渊无甚表情地漠然看着,想起离开前与清胤真人的交谈, 慈爱的面容仿佛就在眼前,又撕裂般与那墨色身影重合, 使得他如墨剑眉下意识的微微蹙起。
  那是他的师尊, 若真的是他, 迟渊自不会包庇。然正如晏昀所说, 此事还需再查探。不管重华也好清胤也罢, 他得找到确着证据, 并查出其目的。
  只是清胤与重华不同, 迟渊虽然性子冷, 但这么多年下来,与重华关系还算不错。而清胤除了刚开始那几年,此后甚少出关。大概因为见得少,即便他知晓迟渊的秘密,两人也不甚亲近。
  是以,他可以假借廊檐垮塌试探重华,对清胤真人却不行。
  临近傍晚,迟渊去了玉清殿。
  殿内已经点了灯,因为住得高而分外安静。迟渊飞身落在殿外,清冷如常进了殿,见清胤真人仍是一袭烟灰长衫,正坐在书案前翻阅卷轴。
  迟渊没有唤他,倒是清胤真人察觉到动静,适时地抬眸看过来,见到他后和蔼的眯起眼睛:“阿渊来了。”
  他说着放下卷轴,招呼迟渊到旁边的茶案入坐,又抬手一挥,分出些莹白灵力煮茶。而后缓缓起身上前,带着平易近人的笑意道:
  “你一般不会光顾我这玉清殿,这会儿突然前来,可是找为师有事?”
  “师尊。”迟渊微微颔首轻唤一声,对于和蔼可亲的清胤真人,他心里其实是感激和敬重的。可邬尤与邪祟关乎天下苍生,如今线索又指向他,加上青云宗的前车之鉴,迟渊不得不谨慎行事。
  “怎么了?”见他喊了人又不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清胤笑着在他对面坐下。
  迟渊定下心神,抬眸看着他:“邪祟一事,师尊可曾知晓?”
  “邪祟?”清胤看他一眼,垂眸兀自斟起茶来:“重华之前提到过,说是派了很多弟子去除祟,依然没有线索。”
  他说着像是忽的反应过来,倒茶的动作顿了下:“你的意思,是有进展了?”
  “是。”迟渊手上一旋,将那传送符递给他,不动声色道:“那些邪祟身上都有这传送符,之前白祈查探到一张,上面的阵法似乎只有邪祟能启动,应当是用来传送心头血。”
  “我看看。”清胤搁下茶盏,疑惑地接过那传送符。他前后翻转看了会,然后用灵力启动符阵,片刻后阵法不出所料的停了下来。
  清胤若有所思地捋起胡须:“同时沾染了魔气和灵力,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迟渊默然收起传送符,他没有搭话,只深邃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片刻后,他沉声开口:“师尊可知,以心头血为引的术法?”
  “心头血。”清胤沉吟着摇摇头,茫然道:“自古以来,不管凡人还是妖神,心头血都是身上最干净灵动之血。即便有术法,也多用做药引救人,且用得也少,像邪祟这般大量取血,属实闻所未闻。”
  心头血救人一说迟渊也听过,他极轻的点点头,垂眸喝起茶来。两个人蓦的都停了话,偌大的玉清殿有片刻安静,空气中弥漫着醇厚檀香,混合着窗外飘进的清新冷意。
  迟渊在那冷意中敛下纷乱思绪,深邃眼眸认真的看着清胤真人,眉头微蹙的淡声道:“师尊可见过邪神邬尤?”
  他问得突兀又自然,清胤真人闻言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和蔼道:“没有,邪神被诛时这世间尚没有我,又谈何见与不见。”
  这是实话。据迟渊所知,清胤真人最多两千八百岁,与三千年前的大战差了两百来年。
  但他要问的并非此意,迟渊听完却什么都没说,神态自若的给他添了茶,而后继续清谈了几句,方才起身离开。
  玉殊台内,白祈先他半刻钟回来,如往常般靠坐在玉阶上,余光瞥见迟渊了,忙起身迎了过去。
  “师尊,我闻到血腥味了。”即便知道玉殊台有结界,白祈还是压低了声音。且说完这句后也不急,待进了殿关上门,才轻声继续道:
  “我下午去找谢邈师兄的时候,发现他刚换下的外袍上有股很淡的血腥味。不过据他所言,他这月余来都在帮掌门师伯处理门类事务,连剑都很少练,更别说染上血了。”
  “谢邈?”迟渊闻言微微皱眉,他是重华的大弟子,为人处事和他师父一般稳重。且自天劫大会后,他便时不时的替重华处理些门中事务,这些迟渊自然也知晓。
  “确定是心头血的味道?”
  “确定。”白祈连忙点头,又觉得没有说服力,索性直接解释起来:“心头血比其他地方的血要干净得多,闻起来腥味浅淡偏甜,我绝对不会弄错的。”
  白祈的嗅觉有多灵敏迟渊最清楚,听他这么一说心下更是了然。他微转过身,迎着少年澄澈的目光,淡声道:“他昨日去玉清殿了?”
  “?!”白祈疑惑地瞪圆了眼睛:“师尊怎么知道的?”
  闻出心头血的味道后,白祈不动声色的套了话,知他前日才换的外袍。而这两天因着邪祟之事,重华有些忙不过来,便让谢邈去藏书阁,替他查阅引出邪祟的法子。
  是以这两日里,谢邈只见了两个人。
  一个是藏书阁的守阁长老姜成子,一个是玉清殿的师祖清胤真人。前者情理之中,后者也不算特别。
  因为他是收到重华传音,专门去为师祖送檀香的。
  ——
  魔域,血罗城。
  华丽不输容华宫的城主府里,一群身着黑红相间衣袍的魔卫全部手持兵刃,蓄势待发地守在大殿四周,屏气凝息,丝毫不敢分心。
  殿内正中的男子生得高大,着一袭乌黑战甲,手执银白长剑,远远看去威风凛凛——若不计较那粗犷面容上的恐惧神情,以及微微发颤的剑尖的话。
  “再加一层结界!”男子微微偏头,视线却仍注视着前方,生怕那人蓦的出现,然后长袖一挥,五指一并,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灰飞烟灭。
  听起来像因害怕产生的臆想,却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