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作品:《清冷仙尊他又栽了+番外

,轻笑一声道:“大概是想等我重塑灵器后,再来夺吧。”
  他说得漫不经心,然迟渊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脸上神情也跟着凝重了许多。
  “当初天玄.....碎成了几块?”
  “七块吧,记不太清了。”晏昀随意答着,转身冲他笑笑:“如今已寻回四块,说起来还多亏了.....”
  “疼么?”
  “什么?”话被突然打断,晏昀茫然的眨了眨眼,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迟渊却认真的看着他,深邃眼眸微微泛红:“天玄碎裂时,晏昀,你疼么?”
  他的话很轻柔,然晏昀却瞬间愣住了。
  不管是当初的战神容暄,还是如今的魔尊晏昀,他活了这么多年,守护神界守护苍生,大大小小的伤不知道受了多少,却第一次听见有人问他疼不疼。
  疼么?他当然疼。
  就算是战神,也并非无知无觉的怪物,那些刀剑划在身上亦会流血。只不过所有人都当他是刀枪不入,或者是看习惯了,觉得他是战神,区区小伤而已,又不会死。
  他的确不会死,可他也会疼。
  神核碎裂的痛感他至今仍记得,像是有人拿着把钝刀,一点一点的剐着他的血肉,撕扯着他的神识,而因为经脉相连,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但他从头到尾没喊过疼,因为不会有人在意,也从未想过,有一天,有一个人,会眼眶泛红的柔声问他疼不疼。
  即便他骗他那只是炼进身体的灵器。
  那瞬间,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晏昀突然觉得喉头有些酸涩。他兀自仰头喝了口酒,微微阖了阖眼眸,悄然敛去异样的心绪。
  待一口酒下喉,晏昀方才侧身抬眸,迎着迟渊疼惜的目光,淡然笑道:“灵器而已,不疼。”
  他已经疼过了,不想他因此再心疼一次。
  然而迟渊听了后,紧蹙的眉心并未舒展,他直直的看着晏昀,似要从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看出些什么来。
  晏昀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的想转过身去,便在这时,迟渊再次开口。
  “晏昀。”他轻声唤着,深邃目光认真的看着眼前人,直到他抬眸相对,才沉声道:“不要再骗我。”
  突然的,晏昀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尖上扎了下。
  好在迟渊说完这话后,看了他片刻就转过身,不知道在想什么,若有所思般盯着水面出神。晏昀看着那清冷俊逸的侧颜,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只是他心中仍有些泛疼,默然的看了会儿后,晏昀跟着缓缓转身,有一搭没一搭的喝起酒来。
  “阿渊,我.....”片刻后晏昀轻声开口,他很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有些犹豫。
  迟渊闻言侧眸,见他轻咬着唇瓣,眉心微微蹙起,低垂着头似在纠结。
  “晏昀。”他轻声唤着,上前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浅笑着摇了摇头。
  他什么也没说,晏昀却很清楚,阿渊不想勉强他,等他想说了,再告诉他便好。于是他不再纠结,感受着他温润的掌心,眉眼弯弯的笑了笑。
  水中圆月倒映,泛起波光粼粼,两个人并肩而立。
  夜色安静,却不再孤寂。
  作者有话说:
  本章于22.7.16上午12:32重写替换,改动很大,小可爱们记得重新看下哦。感谢在2022-07-11 22:52:14~2022-07-13 23:50: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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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初遇
  马车行了七日后, 终于抵达临安城。
  这一路上,几个人白天赶路晚上休息,走走停停喝茶闲谈, 倒也算得上舒适惬意。尤其是晏昀, 他向来去哪儿都喜欢用山河图,如今跟着他们慢下来,竟有种回到三百年前的错觉。
  临安城内, 人来人往。
  马车缓缓前行, 晏昀正闭目养神,听到车外的嘈杂声后, 浅笑着睁开眼, 然后侧身掀起帘子, 漫不经心的看了看。
  这座城, 晏昀很熟悉。
  三百年前他在这座城里救下了少年阿渊。
  彼时正值寒冬,晏昀在人间闲逛,正好来到当初的天子脚下。他记得那年的临安很是繁华, 即便长街上的雪铺了厚厚一层,也挡不住街道两侧酒楼食肆的热闹烟火气。
  晏昀经常悄无声息的坐在最高的房顶上, 不俱这人间冷意,悠闲的一边喝着酒, 一边眺望这银装素裹, 宛若仙境的皇城。
  直到第二日下午, 他于雪中垂眸, 看见了那个活泼开朗的少年。
  那时的阿渊刚满十一岁, 着一身浅白锦衣, 因为下雪, 肩上系着条绒白的薄麾, 看上去干净又矜贵。
  少年不曾注意房顶有人,他正与几名同伴玩得开心,柔白的雪在手心拢成球,然后欢快的掷出去,再绕着空地中央的大树你追我赶,乐此不疲。
  晏昀默然的看着,少年无忧无虑,笑起来仿若冬日暖阳,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然就在他出神间,不知从何处跑出个乞丐,破烂的衣衫上沾满污泥。他像是被追赶着,边跑边回头,结果冷不丁撞上从树后绕出来的少年。
  两个人同时跌倒,少年还没反应过来,对面的乞丐便被人兜头按住。
  事发突然,却十分简单。那乞丐趁包子铺的老板不注意,偷拿了两个热包子,不料对方很快发现,想也没想的追了上来。
  少年阿渊被匆忙上前的侍从扶起,即便被撞倒也没表现出生气,待听完那包子铺老板的说辞后,示意迟府的人帮乞丐付了钱。
  乞丐感激不尽,少年扶着他起身,又另给了他银两。在他道着谢离开时,像是想到什么,将身上的麾衣解下递给他。
  “可能小了点,不过.....”他笑着道,声音带着少年朗特有的温润柔和:
  “遮下寒气应该还是可以的。”
  他的话音刚落,乞丐愣住了,少年身边的侍从也愣住了,连喝着酒看热闹的晏昀,也在那瞬间莫名顿了下。
  那麾衣一看就非凡品,却被他随随便便的送了出去。而见他不似说笑,那乞丐如做梦般收下,之后少年告别同伴,带着侍从沿主街离开了。
  晏昀看着他一蹦一跳的消失在视线,没忍住笑了笑,明明自己也冷,非要把麾衣给别人。
  这皇城之中,竟还有这般心思单纯的人。
  少年离开后,晏昀继续喝着酒,他向来不为外物所扰,很快便将这事给忘了。
  却没想第二日午时,他又见到了他。
  与昨日的干净矜贵不同,眼前的少年满身血色,如红梅跌进雪泥,在一片白茫茫中显得尤为刺眼。
  他被两名侍卫护着,慌乱的奔跑在巷道里,衣摆和锦靴污浊不堪,像是受了惊吓般,紧紧的咬着薄唇,面上苍白如纸,漂亮的眼睛里无声噙着泪。
  而在他们身后,一众官兵穷追不舍,不消片刻,便将三人围堵在了角落里。
  两名侍卫拼尽全力,依然没法突出重围,皇宫里的那人要迟家满门抄斩,那便一条命也不能留。
  侍卫战死后,少年眼框红得快要滴血,他直直的盯着握刀上前的人,脸上丝毫不惧。只看向他的冰冷眼神中,泛着明显而浓烈的恨意。
  他什么也没说,因为他很清楚,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是徒劳。
  少年安静的立在角落,漠然的等着那把刀落下,那刀上染了母亲的血,很快就要染上他的了。
  但那把刀没落下来,因为它在距离少年脖颈半寸处,生生停住了。
  那瞬间连雪花都恍若静止,而少年只觉眼前似有红影闪过,他还没反应过来,周围的人便全部倒了下去。
  他一抬眸,正对上那双尾端微微上挑的眼睛。
  晏昀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手,除非涉及邪魔作祟,他从不干涉凡间事,但那瞬间,他莫名的想救下他。
  他也的确救了他,并且在得知他满门被斩后,在临安待了数日,陪他暗自将家人埋葬,又因无人可托,从此将他带在了身边。
  如今一晃三百年,人间改朝换代,临安也不再是皇城。
  而当初那个少年.....晏昀浅笑着放下帘子,侧眸看向身边的迟渊。他想,如果重来一遍,他还是会出手救下他。
  因为他知道,他的阿渊值得。
  “怎么了?”见他突然看着自己,迟渊微微偏头,声音低沉轻柔。
  晏昀恍然回神,他极缓的眨了下眼睛,余光瞥见对面窗外,粲然笑了起来:“阿渊,我们到了。”
  迟府在临安北街,离城门不算太远。晏昀的话音刚落,马车就适时的停了下来。几个人相继下了车,在略显破败的府邸前静站了片刻。
  眼前的迟府还是三百年前的模样,连门首上的牌匾也不曾变过。
  在救下少年阿渊后不久,晏昀便寻来证据,帮迟骁一家沉冤昭雪,被收占的府邸也因此回到阿渊手中。
  然阿渊已经决定随他云游,迟府自然没人再住,晏昀便将其托给了附近的猫妖佟九。那猫妖心善,又受过晏昀恩惠,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此后晏昀就没怎么管过,直到两百年前他再次回来,发现那猫妖时不时的会收留些乞儿暂住,也会定期请人来打理。所以眼前这府邸虽看着有些破败,但里面仍和三百年前那般干净整洁。
  更何况,早在出发时,晏昀就传了信给佟九。
  “尊上,阿渊。”
  几个人刚站了没一会儿,厚重的大门便‘吱呀’着开了,佟九一身黑衣,忙笑着迎了上来。
  晏昀简单和他打了招呼,该说的信上已经写明了,他们会在迟府暂住几日。
  再次回到临安迟府,迟骁心中说不出的激动,他率先进了门,在看到那熟悉的亭廊和院内布局时,没忍住红了眼眶。
  时隔三百年,他终于回家了。
  家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家,只是想念的人已经不在。迟骁视线一一掠过庭院,而后缓缓上前,每走几步就会停下,像是想起什么,出神的看着前方。
  迟渊则安静的跟在他身后,看着眼前的一砖一瓦,尘封的记忆也在瞬间倾轧。只是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所以看不出什么。
  在迟府住了两日后,迟骁方才让迟渊带他去墓地。
  迟家的陵墓在城北郊外,那是晏昀和少年阿渊选的地方,山清水秀,冬暖夏凉,距离迟府也不算太远。
  墓碑是请最好的工匠刻的,迟骁看着那熟悉的名字,下意识的伸手抚了上去,声音不知何时有些哽咽。
  “兰娘,我回来了。”迟骁摩挲着碑名,想起记忆中总是带笑的温婉女子,眉目间皆是柔情。
  他半蹲在兰娘的墓碑前,絮絮叨叨的将自己如何遇见迟渊,如何回到迟府一一道来。就好像当初他每次回府,兰娘都会坐在身边听他闲谈一般。
  迟渊默默的站在他旁边,听他从琈玉台讲到临安,从他自己讲到他,再到洛衣凌墨,最后讲起了晏昀。
  “他虽然是魔尊,不过几日相处下来,我觉着他人还不错,至少对渊儿是极好。”迟骁兀自说着,没注意迟渊讶异的神情,低喃着继续道:
  “而且他救过渊儿,为我沉冤昭雪,还将渊儿带在身边护了七年。兰娘啊,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但你若见了他,一定会很满意的。”
  “......”迟渊终于听出些不对劲来,他微微皱眉,淡声道:“父亲,你.....”
  迟骁闻言抬眸,浅笑着道:“我跟你娘讲讲未来儿媳妇,怎么,你才听出来?”
  迟渊:“......”
  他说得太过直白,愕然片刻后,迟渊方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试探着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还不简单,自然是你告诉我的。”迟骁笑着挑了挑眉,见他眼眸微垂似有些茫然,无奈的摇摇头。
  “从琈玉台到临安这七天,你看他的眼神比看我还多还深情,且每次都在他睡着后将人揽向怀里,靠肩就算了,这般亲密能只是朋友?”
  “还有.....”迟骁说着顿了顿,移开目光道:“别以为我闭着眼就不知道,你们那宽袖下的手,早牵在一块儿了。”
  迟渊:“......”
  虽然他并没有刻意避讳谁,但被这般直白的说出来,着实在他意料之外了。
  迟骁说完后看了他一眼,然后微不可察的叹口气,起身与他面对面站着,极为认真道:“渊儿,当着你娘的面,你告诉我,你是认真的么?”
  “是。”迟渊脱口而出,抬眸直视着他,“三百年前是,现在更是。”
  迟骁讶然:“三百年前?”
  迟渊微微垂眸,看向母亲的墓碑,淡然而认真道:“三百年前我便起了心思,不过他对我无意,我等了这么多年,才终于等到他的回应。”
  “你问我是否认真.....”他说着顿了顿,道:“从小到大,我应该没有比这更认真的了。”
  他难得说这么多话,迟骁笑看着他,脸上神情慈爱又欣慰。
  “其实回府路上的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渊儿.....”他轻唤着,笑看向身侧的迟渊,缓缓沉声道:
  “邬尤告诉我你沦为魔尊心腹时,我曾怀疑过你是否因灭门之恨走上了歧途,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会,事实也的确如此。而晏昀身为魔尊,我以为他会如传言中那般可怖,结果一路相处下来,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