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有那么顺利了,先是遇上了暴风雪,不得不在机场停滞了一晚,接着第二天坐飞机,飞机又特别颠簸。
  苏陵尚且承受得住,但欧阳谦就不行了,他病才刚好,就一连吐了好几次,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苏陵看着欧阳谦这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欧阳谦要是不跟来,肯定就没这么多破事了。
  结果欧阳谦像是看出了苏陵的心思,几次都是自己冷冷转过身,强撑着去了洗手间吐,也硬是不接受苏陵的关心。
  苏陵:……
  “你别跟我闹别扭啊。”苏陵几次想给欧阳谦顺顺气却又被欧阳谦躲过,只有无奈的道。
  欧阳谦这会拿纸巾擦了一下嘴唇,脸色苍白但冷漠又倔强地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不必瞎CAO心。”
  苏陵再次沉默了。
  欧阳谦这个带刺的小刺猬,还真是难办啊。
  好不容易下了飞机,苏陵就连忙去找酒店,欧阳谦就苍白着一张脸跟着他,感觉像是随时都可能倒地一般。
  两人刚出机场走了一段路,忽然就不知道从哪里冲出一个小孩,当面就把欧阳谦一撞,然后又宛如泥鳅一样爬起来就跑。
  欧阳谦被正正撞到腹部,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一下子就疼的喘不过气,顿时就倒在了地上。
  苏陵这时就恨不得一脚把那个破小孩踹飞,但这会欧阳谦最重要,他放倒箱子,就低头急切地去扶欧阳谦:“小谦你没事吧?严不严重?”
  欧阳谦这会面白如纸,整个人颤抖着捂着腹部,近乎咬牙切齿地低声道:“快送我去医院!快!”
  苏陵根本没想到欧阳谦会露出这种表情,感觉根本就不像是欧阳谦自己被撞到了,但明显感觉比欧阳谦自己被撞到了还严重。
  愣了一秒,苏陵发狠地揪了一下头发,就连忙掏出手机,开始拨打当地的急救电话。
  半个小时之后,欧阳谦被抬着担架送进了医院,期间欧阳谦就一直咬着嘴唇,紧紧握着苏陵的手,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
  苏陵心疼得不得了,只能凑上去低声道:“小谦你没事的,不会有事的!只是撞了一下而已,肯定没关系的!”
  欧阳谦的牙齿已经在嘴唇上面咬出了一排乌青的印子,他看着苏陵着急的样子,心头忽然生出几分快意,然后他就扭过头,低声跟一旁的医生说了两句什么。
  那医生明显一怔,接着又看了一眼苏陵,末了他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苏陵不懂意大利语,也听不懂,但这会见到欧阳谦的表情,总觉得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着自己,可苏陵生活经验太少,根本什么都猜不出来。
  欧阳谦被推进了急救室,苏陵就一个人默默靠着墙壁,站在走廊上,他有点神经质一般地用手指去掐掌心的肉,希望借疼痛缓解一下自己的紧张感。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会生出一种很恐慌的预感来,但总觉得这么一撞就大事不妙了。
  欧阳谦进去的时间也格外长,大概过了三个小时,他才被推出来,就闭着眼静静躺在担架床上,脸色苍白得仿佛死人一般,高冷和傲气都彻底没有了,只剩下脆弱。
  苏陵见到欧阳谦出来,连忙就冲上去问医生欧阳谦有没有事,那医生只懂一点英语,就非常简略地跟苏陵交代了一下。
  苏陵也只听出‘还好’‘多多休息’‘照顾’这几个意思,但确定人没事,他就松了一口气。
  这天晚上,苏陵酒店也没有订,就直接在医院守了欧阳谦一晚上。
  欧阳谦是半夜醒来的,他醒来的时候,苏陵还趴在床边,脊背略略弓起,姿势像是十分不舒服的模样。
  欧阳谦看到苏陵这么高挑的身躯就那么蜷缩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忽然就心头一酸,接着,他一向没有什么波澜的眸子就微微红了,然后轻轻一眨,便掉出一串眼泪来。
  他不想哭,真的,可就是忍不住。
  这一次真的是他自作孽了。
  欧阳谦的意大利语也不算好,但他做过几次学术交流,也就能勉强听懂那些医生的话,而他自己……其实也很清楚自身的状况。
  本身那一夜,他跟苏陵的状态都很差,他前不久才注射了抑制剂,苏陵则是喝了酒。
  能怀上已经是非常意外而且值得惊喜的事情。
  可欧阳谦怀孕的底子实在是太差了,长期的注射抑制剂加上打激素针,欧阳谦的身体在没调养过的状态下简直宛如一片旱地,胚胎能够着床都已经很神奇了。
  结果前两天他还作死跟苏陵一起出去骑车,又感冒,这次又晕机,再被人撞。
  想到这,欧阳谦就忍不住默默抱住头,然后无声的哭了。
  可能这就是他咎由自取的报应吧。
  苏陵那个姿势本来就很难深度睡眠,这会欧阳谦的一些小动作牵扯到了被子,苏陵就忍不住默默睁开眼。
  他抬起头的时候,欧阳谦仍是抱着头在流眼泪,而且还静静地扯着自己的头发。
  苏陵一见就慌了,然后他连忙抢上去抓住了欧阳谦的手,然后抱住了欧阳谦 ,低声道:“小谦你到底怎么了?不要做傻事啊。”
  欧阳谦被苏陵这么抱住,嗅着苏陵身上那令他安定的alpha信息素味道,忽然间就控制不住的抱着苏陵嚎啕大哭起来。
  欧阳谦从小到大都没这么不顾忌形象地哭过,他最多也就是默默流两滴眼泪,然后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甚至会瞧不起有些Omega,没事动不动就哭,实在是惹人心烦,
  但到了这个时候,欧阳谦才明白,真正伤心的时候,如果不哭出来,人大概就要死掉了。
  苏陵听着欧阳谦哭成那样,嗓子都哑了,又是心疼又不知道从何安慰,只能默默拍着欧阳谦的后背低声道:“没事的,没事的,医生都说你没事了,别难受了。”
  欧阳谦流着眼泪疯狂摇头,也不说话。
  苏陵就算再怎么迟钝,这会也真的意识到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于是他沉默了两秒,还是默默扶起了肩头上的欧阳谦,然后低声道:“小谦,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欧阳谦神色骤然一滞,接着他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滑了下去。
  苏陵这下真的慌了:“你别哭啊,有什么事就跟我讲,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欧阳谦这会看着苏陵的神情,忽然闭了闭眼,露出被眼泪沾湿的睫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欧阳谦就颤抖着哑声道:“孩子没有了。”
  苏陵:?
  下一秒,苏陵整个人都宛如被雷击中一般,猛地就跳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苏陵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欧阳谦说出这句话,心里却仿佛一块大石头放下了,然后他就凄然一笑道:“怪我自己犯贱,没保护好他。”
  苏陵简直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他根本就没料到还会有这种事,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忍不住道:“什么时候知道的事?”
  欧阳谦自嘲地笑了笑,哑声道:“这重要吗?反正已经没有了。”
  苏陵自己的脑子乱成一团,半晌,他目光忽然一动,然后就急切地道:“就是我们骑车回来的时候对不对?那时你去了医院——”
  “够了!”欧阳谦再也没忍住,喝止了苏陵。
  苏陵闭了嘴。
  欧阳谦这会也不知道哪里就生出来一股戾气,接着他就流着眼泪冷笑道:“跟你说了又怎么样?反正都没有了,而且你也不会想要。”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要?!”
  欧阳谦愣住了。
  接着,他就露出一点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了苏陵。
  苏陵这会烦躁又有些暴跳如雷,可当他看到欧阳谦愣愣发红的眼睛时,他的心一下子又软了下来。
  半晌,苏陵闭了闭眼,默默走上前来抱住了欧阳谦,低声道:“你别哭了,这次是我不对,我没保护好你。”
  欧阳谦不说话,但鼻头微微发酸。
  而苏陵这会沉默了半晌,又自嘲地笑了笑道:“其实……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姓格不太好,做事总是藕断丝连,不干不脆。都是我伤了你的心,你才不敢把孩子的事情告诉我,对不对?”
  欧阳谦听到这,忽然就心里堵得慌,然后他憋着一口气,就伸手狠狠掐了苏陵一把。
  苏陵疼的倒抽凉气,但也不敢推开欧阳谦,只能苦笑道:“小谦你现在能原谅我吗?”
  欧阳谦冷冷道:“我们不是炮|友吗?谈什么原谅?”


第70章 堵门
  为了遮掩秦勉受伤的真实情况, 谢宁就还是搬到秦家照顾秦勉, 并且把这件事跟谢总交代了一下,说是秦勉为了保护自己, 被烧烤架烫到了。
  谢总知道谢宁那有点迷糊的姓格, 听到出了这种事,只有让谢宁留在那里好好照顾秦勉, 又说等公司的事情处理完了, 他就亲自到秦家来探望。
  这可把秦勉吓得不轻,连忙让谢宁拒绝了。
  现在谢宁跟秦勉算是一个病号加上半个病号, 还有秦勉的两个弟弟妹妹,一点都不能让人省心。
  原湛虽然在家政公司请了一位阿姨过来, 但自己仍是觉得不靠谱,时不时又跑来探望一番,搞得秦勉总开玩笑说原湛是来蹭饭的。
  可原湛不仅没有来蹭饭,还经常带了一些新鲜的食材,帮大家做饭,不光是谢宁,秦勉跟两个小孩也都饱了口福。
  谢宁见到原湛的手艺,不免惊讶:“阿湛你这都是在哪学的?”
  原湛正戴着厚厚的手套把新鲜烤好的蛋糕从烤箱里拿出来, 顺便就笑笑道:“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在蛋糕店勤工俭学过,你还天天去买蛋糕吃,你忘了?”
  谢宁哑然, 随即他就塞了快柠檬饼干在嘴里道:“那我也不知道你居然会做。”
  原湛这会把淡奶油和黑糖珍珠浇在新鲜烤好的蛋糕上, 却也笑了笑:“说的是, 毕竟我那个时候都没怎么正经做过。”
  谢宁这会看着那乳白色的淡奶油和浓稠的黑糖珍珠在焦黄柔软的蛋糕上滑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结果原湛下一句话就是:“这个留给秦思他们吧,你不能吃太甜的。”
  谢宁:……
  原湛看到谢宁这个表情,心中好笑,便凑过来小声道:“第一次做,试验品,让他们先尝尝,给你试毒。”
  谢宁知道这是原湛的借口,但还是听了,笑着推了他一下道:“那好吧,下次我要吃更好的。”
  原湛微微一笑,取下手套,就对着楼上喊道:“下来吃蛋糕了。”
  他话音刚落,楼上不同的两处房间里就传出欣喜的惊呼声,接着两个小孩子就宛如两个小炮弹一般,登登登就一溜烟从楼上冲了下来。
  到了餐桌前面,原湛给了他俩一人一个叉子,两人就高高兴兴地舀着蛋糕,吃了一脸奶油。
  谢宁怀了孕之后,胃口就莫名变得大了几分,这会看着秦思他们高高兴兴吃着黑糖爆浆蛋糕的样子,忽然有点心疼自己,但还是得忍住——那个含糖量,确实是太高了。
  想着,谢宁就转身朝楼上走,一边走一边道:“我去找秦勉聊会天。”
  原湛知道他的心思,就笑着点点头,道:“好,一会我也去上班了,晚上再来看你们。”
  谢宁听到原湛这话,目光动了动,便扭头道:“晚上你过来还是打专车吧,没有就等等,不用那么着急回来。”
  原湛含笑道:“好,我知道了。”
  原湛这几天因为秦家没人,所以晚上下班之后就干脆跑过来,陪着谢宁一起睡,但为了掩人耳目,他就只好打车上下班了。
  前天夜里原湛还差点因为打车的事情跟司机出了纠纷,那天夜里下雨路滑,原湛加班太晚,出来的时候一辆出租车都没有,他急着回去,就只能上了一辆黑的,结果那个司机在车上就抽烟,烟头还差点把原湛昂贵的西装给烫破了。
  下车的时候还多收了原湛二十块钱,原湛本身不在乎钱,但那个司机的态度实在是太让他恼火,要不是想着谢宁还等着他,他早就跟司机干起来了。
  即便是这样,回去之后原湛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谢宁问清楚了缘由也很心疼原湛,当天哄了他好一会,之后就再三叮嘱,不让他坐黑车了。
  想到这,谢宁还想再嘱咐两句什么,结果别墅的门铃就突兀地响了。
  谢宁跟原湛顿时面面相觑。
  这会来按秦家门铃的,也就那一个人了,还是连着按了几天的——容则。
  一开始谢宁还有点看不懂,但最后他渐渐就回过味来,容则这个秦勉的昔日情敌分明是现在又看上了秦勉,可惜秦勉不领情,几天都拜托谢宁跟原湛去把容则打发了,也真是罪过。
  原湛一听这铃声,目光动了动,就主动对谢宁道:“我去吧,你上去跟秦勉讲话就行。”
  谢宁听了,默默点点头,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外面大门的方向,最终摇了摇头,上了楼。
  秦勉的房间很大,谢宁到的时候,秦勉正趴在床上跟一个外国小哥聊天,谢宁凑过去看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就自己静静坐到一边。
  秦勉见到谢宁来了,就跟那个外国小哥说了再见,然后关上视频笑道:“来找我聊天?”
  谢宁看了秦勉一眼:“容则又来了。”
  秦勉:……
  半晌,秦勉把手里的iPad往床头一摔,吐出一口气道:“阴魂不散。”
  谢宁有点同情他,又有点好笑,这会沉默两秒,谢宁还是问:“你跟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搞得人家这么死缠烂打。”